清晨,沈听夏是被窗台上积雪融化的滴答声和一种异常的明亮唤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瞬间被外面的景象惊呆了。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纯白,昨日还裸露着的灰褐色岩石和枯黄的草甸,此刻都被厚厚的积雪温柔地覆盖,连空气都仿佛被这纯净的白色过滤得格外清新凛冽。
“下雪了!”她惊喜地低呼出声,转头看向床边。江眠月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这几天,两人的关系像是被这场初雪浸润过的种子,迅速地生根发芽,褪去了之前的试探与别扭,多了几分自然的亲昵和默契。江眠月会在沈听夏熬夜修照片时,默默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会在她外出拍摄前,仔细帮她检查相机参数和保暖设备,连围巾的长度都要仔细调整;甚至在晚上睡觉时,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抱着枕头逃到沙发,而是会小心翼翼地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呼吸均匀地贴着她的后背,像一座安静而可靠的山。
“嗯,初雪。”江眠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好听,像冬日里温暖的炉火,“昆仑的初雪,当地人说,看到的人会得到一整年的好运和守护。”
沈听夏光着脚丫,快步爬到她身边,兴奋地晃了晃她的胳膊:“那我们今天一定要去拍初雪!肯定能拍出很多好看的照片。”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喜悦。
江眠月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过得先吃完早饭,外面太冷了,空腹出去容易着凉。”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沈听夏的发梢,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吃完简单的早餐——热粥配着咸菜和煎蛋,两人换上厚厚的冲锋衣,戴上帽子和手套,一起走出了工作站。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像柳絮、像鹅毛,慢悠悠地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瞬间就融化成一小滴冰凉的水。沈听夏仰起头,伸出手去接雪花,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让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江眠月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转圈、伸手接雪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折叠好的米白色羊绒手套,走到沈听夏面前,轻轻握住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别玩了,手都冻红了,戴上这个。”
那副手套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是江眠月身上独有的味道。沈听夏接过手套戴上,大小刚刚好,一股暖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看着江眠月,发现她自己戴的还是那副旧的黑色手套,指尖因为经常操作无人机和仪器,已经有些磨损和起球了。
“你的手套都旧了,”沈听夏伸出手,摸了摸她手套上磨损的地方,心里有些心疼,“等我们下次去镇上补给,我给你买一副新的。”
江眠月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温和却坚定:“不用,这副还能用。我对这些东西不讲究。”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听夏带着笑意的脸上,补充道,“走吧,去拍属于你的初雪。”
两人沿着河谷慢慢往前走,脚下的积雪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初雪伴奏。沈听夏拿着她心爱的相机,不停地按下快门,镜头对准了挂满积雪的树枝、雪地里小动物留下的脚印、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每一处风景在她眼里都充满了诗意。
江眠月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像个最忠实的守护者。偶尔,她会走上前,帮沈听夏调整一下相机的焦距和曝光参数,用她专业的视角提出一点建议;或者在沈听夏快要踩到冰面时,及时拉住她的胳膊,提醒她“小心路滑”。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淡淡的、柔和的光晕,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芒,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宁静而美好。
“江眠月,你看这里!”沈听夏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松林,兴奋地喊道,“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在雪地上,像不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江眠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光斑在洁白的雪地上跳跃、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钻,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她点了点头,眼里也带着几分赞叹:“确实很好看。你站在这里,我帮你拍一张。”
沈听夏听话地站到松林前,转过身,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穿着厚厚的天蓝色冲锋衣,像个圆滚滚的团子,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比雪光还要明亮的光芒。江眠月举起相机,仔细调整好角度,将她和身后的雪景完美地框在镜头里,然后轻轻按下了快门。
“拍得真好。”沈听夏凑过来看了看相机屏幕,满意地笑了起来,“江眠月,你不仅无人机飞得好,拍照技术也这么棒。”
江眠月放下相机,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开口:“听夏,明年初雪的时候,我们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