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不是雪地里常见的慌乱步伐,是沉稳的、有节奏的,每一步踩在积雪上,都发出“噗”的轻响——显然,来人穿的是专业雪地靴,而且对这片地形极熟。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疾不徐,像是在丈量距离,又像是在刻意制造压力,每一步都敲在沈听夏的心跳上。

    沈听夏的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她缓缓放下相机,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登山刀——不是为了攻击,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底气。深吸一口气时,鼻腔里灌满了雪的冷意,她转过身。

    一个女人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穿一身深灰色专业防寒服,版型利落得不像来雪山,更像去参加商业谈判——袖口和领口的收紧设计做得极好,没有一丝雪沫子渗进去。风雪帽檐压得很低,帽檐上凝结的冰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偶尔有碎冰落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戴手套,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拿着个黑色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正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里,正是沈听夏刚才藏身的裂隙。

    沈听夏的目光先落在她的手上。那是双极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没有涂任何指甲油。但吸引她的是指腹的薄茧——不是长年劳作积累的硬茧,而是带着磨砂感的薄茧,像是经常拆装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

    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摘下了风雪帽。

    沈听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人的头发是纯黑的,长及肩膀,因为刚摘了帽子,发梢有些微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雪水打湿,却没破坏她的清冷。皮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颧骨处泛着一点淡粉,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天生的。眉眼深邃,眉峰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半分妩媚,反而透着疏离感。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像结了冰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能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是江眠月。

    和峰会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不同,此刻的江眠月卸了职场包装,站在漫天风雪里,少了几分商业气,多了几分野性的冷冽,像一株生长在雪山上的云杉,挺拔、坚韧,却带着刺。

    江眠月的目光先在沈听夏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淡,却像手术刀一样,扫过她冻得发紫的嘴唇、紧抿的嘴角、眼底的红血丝,仿佛在分析一个目标。随即,她的视线落在沈听夏怀里的相机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删掉。”

    江眠月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金属撞击冰块的穿透力,清晰地穿过风雪,落在沈听夏的耳膜上。没有反问,没有多余的语气,就是一句简单的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沈听夏握紧了相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低温冻得她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保护区核心区域禁止任何飞行器进入,你这是违规测绘。”

    江眠月向前走了一步。

    她比沈听夏略高些,大约一米七二,站在沈听夏面前,投下的阴影刚好将她完全笼罩。风雪似乎在她周身自动绕开,她走过的地方,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不像沈听夏,脚印深到小腿。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味,是清冷的雪松味,混着风雪的凛冽,很特别,却也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你的偷拍行为,同样违规。”江眠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精准的杀伤力,“或者,我该叫它‘非法潜入’?”

    她的目光落在沈听夏的外套上,准确地指出关键:“保护区近期的访客名单和科研人员备案里,没有你的名字。你既没办进入许可,也没跟任何官方团队,私自进核心区域,还带专业设备拍保护动物——按《自然保护区条例》,我现在就能联系执法队,他们会没收你的设备,还会对你处罚。”

    沈听夏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没想到江眠月会这么了解保护区的规定,甚至连访客名单都清楚——这说明,江眠月不是临时起意来这里,她做了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提前调查过情况。

    两人在雪夜里对峙。没有争吵,没有肢体冲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远处的山脊线上,雪豹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像是在为这场对峙伴奏。偶尔有雪块从头顶的岩石上滑落,砸在雪地上发出“轰隆”的闷响,打破短暂的寂静,又迅速被风雪掩盖。

    沈听夏看着江眠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掌控欲。她忽然明白,这场相遇不是偶然——江眠月的无人机早锁定了她,脚步声、质问,都是精心设计的步骤,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自己逼到绝境。

    沈听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机身。相机里有两样东西:江眠月违规测绘的证据,和她蹲守四天拍到的雪豹影像。前者能让江眠月陷入麻烦,后者能让她还一部分债务。可如果她现在把照片交出去,自己也会因非法潜入被追责,相机被没收,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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