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拍电影是他的目标,让席追来拍他的电影是藏在工作之外的私心。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席追厌恶他、不愿出演的准备,但没想到事实却截然相反。
席追比他更拿得起、放得下。
席追望着闻潮声欲言又止的沉默,以退为进,“不过,从我进包厢起,闻导好像就挺抵触我的存在,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
闻潮声怔住了。
“今晚包厢的费用会从我卡里扣,闻导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
席追迅速起身,将自己未动的温水递到了闻潮声的面前,“这香槟有点度数,一个人少喝点,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往外走。
“席……”
闻潮声本能地想要追上去,却在起身的那一瞬间,骤然脱力跌坐回了椅子上。
滋——
药物混合着酒精的副作用强忍到了现在,反噬来得猛烈,剧烈的耳鸣晕眩让闻潮声的脸色霎时苍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席追的背影走远,以往无数次梦境堆叠浮现在眼前,无论怎么挣扎着想要去追,都只能被困在原地。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你别、别走。
闻潮声痛苦地弯下腰喘气,挽留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中。
懊悔的情绪如同长了爪的恶魔,啃噬着他本就不堪负荷的心脏——
原来席追是想演这个戏的?
是他被邮件拒绝了一次后就退缩了,是他没能抓住这个机会!
…
席追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夜里残存的热意向他扑了过来,点燃了席追一直压抑的焦躁情绪。
他偏头看向门镜里的自己,往日最会佯装的温雅早就不翼而飞,这会儿正沉得可怕。
那人没有跟着出来。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艹。”
席追暗骂自己的失误和冲动,却没打算就此离开。
他环视了一圈,找到了停车场边上的一处自动贩卖机,迅速走近绕后,利用机器的便利遮挡了一下自己的身形。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餐厅正门,可以确认闻潮声什么时候会离开。
“……”
席追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
他低头望着掌心里的香烟,刚才那一番看似漫不经心的把玩,实际上整根香烟都已经被他用力捏到了变形。
席追没忍住,摸出打火机点燃。
星火萌动,缀着他眉心里的郁色。
滋滋滋。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来电震动。
席追吐出一口烟雾,接通,“喂。”
“……”
电话那头的助理沉默两秒,不太确定地问,“席哥,你没事吧?怎么听着情绪不好啊?”
“没,找我什么事?”
“明早的杂志拍摄别忘了,我和司机八点去接你,不过你今晚住哪里?悦湾还是荣安?”
前者是席追用于短住的酒店公寓,后者是席追在海市置办的家,拢共也没住过几回。
“悦湾。”
席追目光落在餐厅正门,在脑海中重新复盘了一下刚才在包厢里的对话,“小照,联系茴姐帮我做两件事。”
“哥,你说。”
“以工作室的名义去和鲸影谈投资,就说我看中了《烂泥》这剧本,想要往电影里面投点钱,金额他们说了算,后期分成无所谓。”
就算当不成电影主演,他照样可以利用投资甲方的身份参与进这个项目。
“……”
助理想了想,又问,“哦哦,那第二件事呢?”
“你让茴姐找闫青山导演引荐一声,越快越好。就说,演员方彦洲比我更适配闫导的新电影角色,而且对方下半年应该还有档期。”
助理越发一头雾水,“啊?”
这又是玩哪一出啊?
闫青山算是圈内知名的大导演了,圈内排队想要合作的演员不计其数。
而且他们团队和方彦洲团队本来就没瓜葛,无缘无故干嘛还要给对方引荐铺路?
席追懒得解释,视线始终停留在同一个方向,“你照做就是,挂了。”
…
每次发病的时间有长有短。
或许是闻潮声想要挽留席追的心太过强烈,这回头晕耳鸣竟然没有持续过久的时间,等到状态稍稍好转,他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包厢。
今晚的餐厅被包了场,室外停车场里几乎没停什么车子,总共也就五辆。
闻潮声拢住自己发僵发汗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