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看江松亭,看见江松亭对着他自己出资买的全身镜在思索戴哪条项链。
虽然江松亭本人不太着调,但不得不说他的衣品很好,上衣是侧肩镂空的米白薄衫,下身是一条蓝色牛仔裤,牛仔裤上还系了衬衫,把上衣扎进去腰间还有一条银链。
江松亭是有耳洞的,只是平常只戴着透明耳钉好让它不长回去,他打了好几个洞,只在耳垂上戴了个银色的耳钉。
虽然云景秋不是很理解他大晚上穿成这样干嘛。
云景秋戴了顶帽子,等着江松亭搞完,最后搔首弄姿了半天终于罢休。
躲避了一楼宿管大爷的卧室,他俩翻墙一个比一个熟练,江松亭跟着导航,带着云景秋走了很久才到。
云景秋低下头,在帽子的遮掩下打了个哈欠,江松亭没发现。
江松亭兴致勃勃盯着荧幕,云景秋只觉得这电影烂透了。
江松亭倒是很吃这口,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想看,鬼脸出来还吓了他一跳,云景秋撑着脸看着他觉得好笑。
江松亭突然不动了,云景秋还以为被吓傻了,问他:“怎么了?”
江松亭摇摇头:“突然觉得心闷,难受憋得慌。”
云景秋猜测:“吓得太狠了?”
江松亭没反驳:“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江松亭越来越不安,心中的焦躁愈发明显。
云景秋觉得不对,刚要开口,江松亭电话响了。
“喂?妈?”
“在哪里?我马上去!别管老师怎么样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云景秋直觉出了什么事,江松亭在沉默中开口:“我奶奶……出事了……”
云景秋皱眉,他刚才就觉得不对,那个表情,他可太熟悉了。
“走,我和你一起去,在哪个医院?”
江松亭点开地址,打了车,那家医院有点远,十五分钟后才到。
一路上江松亭坐在车里,对着司机说了不下十遍“能不能快点”。那司机看到地址是医院知道是急事,默默把车速提快。
云景秋安抚他,可无济于事。
出租车在济城一家医院停下,两个人跌跌撞撞终于来到手术室门口看到江父江母。
江母看到他,红肿的眼睛眨了眨:“怂怂,你奶奶……还在手术……”
“怎么回事?”
“心脏病犯了,突然犯的。”
江松亭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沉默着退到一边,倚着墙。
当一个人看着自己心中重要的人陷入危难,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很难受的。
云景秋一直没说话,这是江松亭的家事,他没有立场说什么,劝什么,只能退到他旁边。
江松亭注意到他,偏过脸,似乎是为了不让云景秋那么尴尬,笑了笑,尽管比哭还难看,解释道:“我奶奶和我关系很好。”
云景秋看着他憋红了的眼睛:“想哭的话,就哭吧,起码我看不见。”云景秋闭上眼。
江松亭一愣,随即笑了一下:“哭有什么用,哭的话……我奶奶的病也不会好。”
江松亭蹲下身子,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样,他双手捂着脸,呼出一口气。
云景秋抬了抬手,犹豫地拍了拍他的头,把自己的帽子给他戴上,然后也蹲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等在手术室外,云景秋开口:“你之前不是问我,翻墙出去干什么吗。”
江松亭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有气无力道:“对啊,好学生还会翻墙呢?你现在要告诉我吗?”明显心不在焉。
“嗯。”云景秋注视着地板,“是我初二的时候,其实我之前成绩特别差,在学校里也就考个几百来名,我不喜欢学习,上课玩手机,看漫画,还经常逃课打架,但都是在学校里,同级部的看我不顺眼,经常给我下战书,一次也没赢过,请家长的次数比其他同学加起来都多。”
江松亭笑了一下。
他继续说道:“我第一次翻墙,也是接了一通电话,我奶奶……”他顿了一下,随即坦然说,“去世了。”
江松亭没说话,看着他,云景秋的侧脸呈现在他眼前。
少年发丝有些凌乱,此刻和他一起等着最后的审判。
“我爸妈出差,经常不在家,我那时候还不经常转学的,只有我奶奶照顾我,爷爷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没怎么记得他,我奶奶也和我关系很好,她照顾了我十几年,比我爸妈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都长,奶奶是在夜晚洗澡,地板太滑摔倒,磕到头了,没有人知道,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打的,给我打电话的甚至都不是我爸妈,是邻居家的一个阿姨,他知道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对我们还挺关照的,我住宿,我奶奶老了行动不大方便,阿姨早上送了自己的孩子上学回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