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向来是败北的一方,从没有过例外,究其原因,也只能怪到他自己身上。

    教学暂停,诸伏景光从江户川乱步的家里翻出了医药箱,里面的内容出乎意料的充实齐全,日期也很新,将烫伤膏和棉签取了出来。

    江户川乱步躺在沙发上,高举着右手,无声地控诉着诸伏景光的“罪状”——手背上烫出了几个红点,若不凑近了看,只会以为是过敏季节起了疹子。

    诸伏景光只花了一分钟时间就销赃灭迹。

    说到底,也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特地上药处理的伤,放着不管,过个半天一天也就好全了。

    是他,太过溺爱江户川乱步了。

    诸伏景光在妥协让江户川乱步放下锅铲、退出厨房的那一刻,就悲情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没有办法。

    他的眼神凝在江户川乱步的手上。

    皮肤很白,指甲修剪的很干净,分明的骨节终于让他暴露出了些成年男子的特征,但出乎意料地并不如何养尊处优,遍布着细小陈旧的伤痕,关节处的皮肤干燥到有些起皮,甚至因为长期捉笔长了茧子。

    那是跟幼时不同,显出辛苦痕迹的手。

    步入社会的成年人理应承担起的代价,放在与幼时别无不同的江户川乱步身上,却有些格格不入,让人倍感不适。

    或许是因为曾经蒙受过大恩,又或许是童年记忆里那双绿眼睛太过鲜明,他总觉得乱步不应该有这样一双手。

    他应该是……窝在父母怀中撒娇、备受宠爱的孩子。

    这恍惚的想法只显露了一瞬,就被诸伏景光清出了脑海。

    想什么呢,再怎么说,乱步现在也是跟他一样的成年人了。

    那只手在他的视线焦点晃了晃。

    “小光——”江户川乱步拖长了音,吐字清晰、指向明确地说,“我饿了。”

    嘴上叫着饿了,身体却一动不动,只是用翠绿色的眼瞳一直盯着他,不出声,仿佛光靠眼神就能驱使着他行动起来。

    好吧。

    确实能。

    诸伏景光很好地接收到了他的明示,身体在头脑反应过来以前,就自觉地驱动起来,系上了围裙。

    不止是今天的中餐、晚餐,还有之后一个星期的三餐,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做好、分装、放入冰箱,还贴心地在分装盒上贴好了便利贴,指明加热方法和时间。

    江户川乱步不愿意学习做饭,但诸伏景光也没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就靠着零食过活……已经确认过了,这家伙真的有可以当饭吃的零食储备量,装满了整整一个储物柜。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路边凄惨的流浪猫无法视而不见一样。

    反正料理对于他而言也并不是什么辛苦事,很长时间没做,重新拾起来反倒有种别样的乐趣。

    江户川乱步一开始还赖在沙发上,如同啃老的蜗居青年般烂成一滩果冻,后来不知不觉间,就又进到了不感兴趣的厨房里,乖乖地跟在诸伏景光后面帮忙择菜、装盒,直到现在面对着满满当当的冰箱不知所措。

    仅仅只是童年玩伴这样浅薄的关系,却从诸伏景光身上得到了远超想象的善意,即便以江户川乱步稀少的常识来思考,也觉得自己这时候必须做点什么。

    “……谢谢,小光。”

    干瘪瘪的道谢,已经是江户川乱步所能表露真心的极限了。

    诸伏景光的脸上显露出笑意来,体贴道,“不用道谢,我喜欢钻研料理,正愁宿舍里没有厨房呢。”

    “骗人,明明是在担心我会一个人饿死在公寓里。”江户川乱步嘀嘀咕咕,“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是会把自己饿死的笨蛋,就不能换个其他死法吗?”

    啊,太久没见所以忘记了。

    在江户川乱步面前,善意的谎言是最没有必要的东西,不同于一般人即便看穿了也会保留着社交体面、心怀感激地接受这份好意,他只会毫不留情地当面拆穿,还会困惑不已地发问,为什么要撒这样显而易见的谎言。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发僵。

    面对江户川乱步,只能以婴儿般的赤裸袒露自己所有的心思。

    就是因为如此,不喜欢被看穿的大人们才会合心共力地一起将他污蔑为撒谎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乱步还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这并不是乱步的错。

    诸伏景光没忍住,揉了揉乱步柔软的黑发,换了更坦率的说法,“没错,下个星期我还会请假出来见你的,所以不要浪费我的努力,好好吃饭,好好活到那时候,知道吗?”

    这下听懂了。

    江户川乱步翠绿色的眼瞳享受般眯起,竟然很乖地说,“知道啦。”

    江户川乱步一路将他送到了公寓楼下,还跟小时候一样,挥着手臂跟他道别,背着夕阳的身影模糊了神情。

    回去的路上,诸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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