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书人讲到谁人谁人一朝发家赚了钱,恰好琢磨经商琢磨了许久的秦镇便跟着眼馋感叹。
这可刚好打童陆手背上了,论经商,不说全燕越,只说整个桂古,就没有赢得过他们童家的。
就当为了感谢秦镇给了他颜兴瀚的消息,童陆可谓推心置腹倾囊相授。
“镇哥亲爹都当了武官,也还为银钱发愁吗?”
“直稻你有所不知,朝廷自然没有短缺了我们,但眼见着太平盛世渐兴,今后用到武将的地方会越来越少。”
“一来我们总得找个退路,二来要是有燕越一统天下的最后一战,军粮物资便越多越好。”
童陆已经猜想到秦镇的身份,必没有他说的普通武官之子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秦镇的话中,他嗅到了与邻国通商的巨大商机。
不知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哥哥们,能否让自己少挨些打。
“哎。”
“童陆兄弟怎么又叹气?”
“小妹受苦至今,我不知如何向家人交代。”
“这好办,小时候小秧让我帮忙照顾过猪仔,但猪仔刚好在我手里病死了,我不敢告诉小秧,否则她大概要跟着责怪到我头上。”
魏直稻匆匆咽下嘴里的花生米,“你们知道我之后是怎么解决的吗?”
“怎么解决的?”
“我先急了,问她为何不给病猪找大夫,等我发现猪仔生病已经迟了。陆哥也可以先去数落你的家人,至少现在你可是在妹妹身边了,他们还没影呢。”
“害,盘算这些干啥,一家人有什么不好直接告诉的。说两句不能少块肉,也不会真绝情狠心与你决裂。”
两方各有说法,童陆盘算了一阵,最终一咬牙选择听了秦镇的话。
没想到除了三姐瞪了自己两眼,他没有被数落一句,但几个收到消息的姐姐哥哥们,都憋不住气要到京城来了。
希望不要吓到童样吧,毕竟爹娘都为此打算在京城定居了。
童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过他立刻就有了新的任务——好好打听颜兴瀚此人和童样的养母傅家。
又要看着童样,又要打听消息,有各方来客的善心堂成了好去处。
一来二去,他与林陈儿便熟识起来。
过去的童陆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小丫头忽悠过去帮工,还在后来的善心会馆干得任劳任怨,一干就是几十年。
今年的春天格外温柔,万物生灵迎来一阵平静的日子。
但这回的平静却总让阎祈平心中隐隐不安。
她猜想着,或许是现在自己已经幸福过了头,幸福到像在吃一碗断头饭。
母亲在身边,家境殷实还有名望;丈夫省心,本以为只是搭伙过日子近些天也萌生了爱意;自己的一番事业,也向好向稳,更别说还有个神力莫测的系统帮着兜底。
可明明那些暗中的威胁仍在。
曾让阎家灭门,让景星庆云一死一残的真凶还只有眉目;张萧散恢复记忆后,二人不知是否会生嫌隙;系统到底是不知底细的外物,也不能真心信任依赖。
还有最近在眼前的,母亲阎月英即将出海,远洋之行不知能否一帆风顺。
果然,现在的安宁与幸福只是假象吧。
“祈平还是担心妈妈?”
“有些担心,不过妈放心去闯吧,我有招保下你。”
码头上晴空万里,风向正好,阎月英看出了女儿笑容下的担忧。
为了让母亲安心出行,阎祈平暂且放下了所有愁思,推着母亲登船。
那船是皇命下,集全燕越能工巧匠之力所造,自码头望去,只觉是一座高耸的水上宫殿。
坚固安全自不必说,火炮火铳弓弩应有尽有,带兵随行的,正是秦镇秦晟亲爹,秦将军本人。
吉时到,扬帆起航,帝后立于高台之上目送全程,以示重视。
阎祈平几人与百姓们站满了码头,期待着数月甚至更久之后,这艘宝船能带来远方的新鲜消息。
等巨船缩小到如虫蚁的足尖,阎祈平才踩着愁绪回到食肆。
“夫人安心,有秦将军在,母亲定能平安归来。”
“好。”
“夫人在我爹娘下江南时不是也时常安慰我,要顾好自己的生活吗?同理,夫人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嗯,好。”
感知到身边人的关怀,阎祈平心中回暖了一些。
她主动牵住依旧在滔滔不绝安慰的张萧散,抬头微笑。
却见张萧散突然愣住了,手上僵硬脚上打结,对她回以傻笑,紧接着左脚踩右脚绊倒。
阎祈平看看牵过他的手,又看看地上捂头呻吟的他,终于忍不住笑。
这下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