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酒的调配有独到的见解,又能一眼识破客人所求,奉上适口的美酒。
她从前,从前似乎和自己见过。
想到这里,张萧散又恢复了一段记忆,是许久前与阎祈平相处过的记忆。
两人如何偶遇之时被世人传成绝代佳偶,又如何在他爹娘的撮合下同游同行,自己又是如何犯混,惹人离开。
他怎可?怎可这样对待夫人?
他做出如此错事,夫人为何还愿意同他成婚?
想起来了,夫人说过她也曾失忆,大概是把从前都忘了吧。
那现在开始,自己更要好好表现。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遇到夫人,是我一生之幸。”
阎祈平听着没头没尾的话,摇摇头,想来大概是自己的捉弄引发的,便先由着他来。
晚饭回家吃,饭桌上,阎祈平再次劝说张萧散今日早些休息。
“我想跟着夫人,一定不给夫人添麻烦的。”
“成,你好好地昂。之前的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没别的意思。”
“我明白的,我又想起来一些事情,似乎夫人落水失忆后变了很多。”
正转身出门准备去食肆的阎祈平,闻言动作一顿。
张萧散莫非想起来自己“失忆前”的样子了?那可不妙,现在的记忆正热乎,别被他看出来什么。
“似乎从前,你我都在人前扮演着他人期待的角色,现在终于能真正为自己而活。夫人,或许失忆于你我而言,都不是坏事。”
“嗯!你说的对。活成他人期待的样子,就是被他人占有寿命和生活,我们得夺回属于自己的生命。”
原来只是抒发感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也是,换魂这样诡谲的事,常人也想不到。
阎祈平将提起的心放下,一时没仔细听张萧散接着说的话。
“其实那夜,我想将心向明月,却恐曝晒于月光之下。今后不会了,我愿与夫人岁岁长久,年年相见。”
“嗯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说开了就好。”
两个人两个频道一路对话来到食肆。
宵禁解除已经许久了,街角卖灯的老妇这几日嘴角就没下来过,京城内流行起彩灯,她的生意也跟着红火。
阎祈平路过摊位,顺道买了两盏“火树银花”挂在店门口。
刚挂好,就见白日里提起暗恋的紫衣妇人进了店。
“掌柜的,我约了人很快就到,可以帮我准备两壶温米酒吗?”
“诶好,客人先坐,我随后就来。”
楼上的米酒刚好用完,得去厨房取上几坛。
和张萧散抱着米酒准备上楼时,却见楼梯口倚靠着一个人。
“客人?”
“抱歉。”
他的声音粗哑,脸色阴沉,语气和姿态却极有礼貌。
意识到自己挡住了并不宽敞的楼梯,便赶忙转身上了楼。
走到楼梯口,步态沉稳的男人脚下明显一顿,但又在听到身后跟上的脚步声时,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二楼的的灯光比楼梯上的更明亮些,照出男人黝黑坚毅的脸。
“翎光,这里!”
“秀云,同学。好久不见。”
“都离开书院多久了,还叫同学。直接叫我秀云就好。”
原来这人就是传说中的从军大胃王啊。
走到吧台后,阎祈平在心中做出判断,她望了一眼二人点的餐,想来童样今晚要把锅铲抡冒烟了。
“可以啊,从军归来结实了不少,想来胃口更大了吧?放心,今日我请客,餐饭管够。”
“多谢,不过我吃过晚饭了,不必点太多。”提到吃食,他的脸色缓和了些,“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好着呢。你呢?听说军中伙食一般。”
“尚可饱腹。你,丈夫对你可好?”
“他啊,马马虎虎姑且顺心。”栾秀云眼中的笑意烫的温翎光缩回了视线,他盯着手中的酒杯,自虐似的继续听着,“说实话挺好的,跟你说件事你别笑话我,我曾经还暗恋你来着。”
闻言温翎光猛地抬头,却见满脸幸福的栾秀云,含情脉脉把玩着酒杯,似在透过酒杯注视她口中的人,又默默低下了头。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了我曾经给你写的情诗,气了好久。但是一边气,一边在知道你回京后,想着法子帮我联系你,可爱极了。”
“这样啊,他对你确实好,确实好。”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一会儿想吃什么你尽管点,我得失陪回去宽慰家夫了。掌柜的,帮我照顾照顾翎光!”
“好,客人慢走。”
阎祈平看看含笑走远的栾秀云,看看猛给自己灌米酒的温翎光,一时有些同情起这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