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祈平按捺住想四处察看的好奇心,只偶尔偏头望望与她并肩的人,步态从容。
张萧散见上一秒五官失控的人,下一秒微笑焊上脸,一举一动完美得丧失人性,便时不时眼藏敬佩看向阎祈平。
这一幕在迎接二人的王爷王妃眼中,是叫人欣慰的琴瑟和鸣。
和乐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打破了王府的井然宁静。
府医全员出动,被有禄催着赶往主屋。
“小禄啊,你多少也给姨我透个底,何事如此危急?”
“世子妃高烧昏迷了,快点吧。”
府医们闻言纷纷对视一眼,一撩袍子就加快了脚步。
那可是让世子洗心革面的贵人,可不能出事。
而据说陷入昏迷的阎祈平,实际只是在奉茶时一阵眩晕软了身子。
笑得合不拢嘴的王妃刚喝一口热茶,抬头就见宝贝儿媳瘫倒在地,不管不顾将茶盏一扔扑上去扶人。
“祈平不怕,府医马上就到了,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阎祈平落座稳好身子,回神正因搞砸了敬茶而惶恐,却听到耳边传来如暖阳的关切。
她微微起身,诧异地望向拥着自己的王妃。
原来皇家的人也没有那么可怕,似乎和妈妈和邻居婶子没什么分别。
“王妃容禀,世子妃受风寒,现下许是发热了。都怪属下照顾不周,方才失礼之处,望王妃见谅,属下愿受罚补过。”
“发热了?好好的怎么受了风寒。阿散你怎么照顾的人,”王妃闻言面色焦急起来,拍了拍试图动弹的阎祈平,想起什么,又低头朝跪地的景星道,“你也莫自责,此事不怪你快起来说话。阿散啊,你听为娘的,安排给世子府的小厮丫鬟都是勤快懂事的,你想锻炼自己娘不拦着就是了,祈平这样怎可缺人手照顾?”
“娘,我......”
“府医来了!大夫来了!都快让让,王爷您快让让。”
又一阵兵荒马乱,阎祈平只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朦胧间感觉自己被张萧散抱到一张床榻上,最后视线扫过拥在一起互相安慰的王爷王妃,还有焦急到表情失控的景星,随后彻底陷入黑暗。
“这就昏过去了?这身体也太差了。”
【想身体好点儿啊?】
“那肯定得啊,革命的本钱呢。”
【吔,小事儿,有个活儿你干唠,保管成事。】
忽然觉得不对,阎祈平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之中,一转身,那个锃光瓦亮安静多时的系统挂在半空,悠哉浮动着。
“不用了。谢谢。这是哪?”
【真哩不用?你一时半霎醒不过来咧,恁妈那儿等不了怎么治?】
“我妈怎么了?”
系统装聋。
“我妈那边遇上什么事了?你说话。这是哪?快放我出去!”
系统装聋作哑。
“要我开始做任务也行,你得说明白古代阎家那对母女去哪了?”
“说话!嗬——”
阎祈平骤然拔高了声音,但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整话,她只觉一口凉气倒灌入体,全身心自后颈被抽离。
正要挣扎挣脱,抬手却被暖意包裹。
“大夫正替你施针退烧,夫人再坚持一下可好?”
“我回来了?”
“对,你醒了,剩下交给大夫们就是。”
血线自后颈的大椎穴喷出,张萧散皱了皱眉,轻柔地钳制住阎祈平并未避开。
“母亲!我母亲出事了!景星,夫君,王妃,求你们救救她!”
“祈平别慌,许是你方才做噩梦了,阎姥无事。”
“不是的,不是噩梦。”
“王妃,王爷!家主确实出事了,属下求王妃出手相助!”
阎祈平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接到消息不久的景星再也憋不住,上前解释了情况。
在接近王府之时,景星接到了吴嬷嬷的飞鹰传信。
阎家下面的几个早有私心的船头,在阎月英操心跳湖的女儿时,暗中开始盘算着造反。今日,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摆了鸿门宴请阎月英前去议事。
景星思忖着,强大如家主八面威风不动如山,大抵不需要操心,吴嬷嬷信中也并没有求助。又见阎祈平感了风寒,王府也近在眼前,于是预备一会儿回程时,再说与阎祈平跟张萧散,免得二人分心。
此时却不知小姐从何处得知这些,大概是母子连心。
就像小姐落水那日,是家主感应到才及时前去救下了人,那么此刻家主或真在危难关头。
忽然想到昨夜带家主行动之时,家主不似从前那般从容,景星心中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于是全力助小姐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