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暂停之时,系统以独特的口音,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它前主人,所托非人下场凄惨的前世。
听得阎月英的眼泪重新蓄满眼眶。
听闻一会儿来迎亲的新郎,是曾去过赌场的纨绔子,阎月英当即就要带女儿悔婚。
听到这是个皇权大过天的时代,悔婚就是人头落地,阎月英又捂着心口愁绪难消。
“叫阎祈平的都这么命苦吗?姑娘,听说古代嫁人从夫姓,你要不趁机干脆改个名吧。”
“改什么,祈平,祈得平安,多好啊。你看我们死而复生,那位阎祈平也曾有重新再来的机会,这些可都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更何况妈你听谁说的,古代没从夫姓的说法,我就随妈妈姓,叫一辈子阎祈平。”
母亲照例像往常一样,觉得是自己不吉利的姓,给女儿带来了苦难。
自然,这是阎祈平绝不会认同的歪论。
不过困境到底存在,首先不得不挂心的,就是系统一直不正面回答的,古代阎家母女的去向。
其次,如何应付那个听着不像好人的未来丈夫,如何应付非要自己,继续它前主人复仇大业的固执系统,如何防范古代阎祈平前世记忆中,阎家的满门抄斩,光这几个问题,阎祈平就在轿子上想了一路。
想到现在也一直没招就是了。
好在这个看着一根筋的系统,不会动不动就放电威胁,还将她和母亲一同带来了这个世界。
只要母女同在,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把玩着镶嵌珍珠系统的玉簪,阎祈平重整心情,随手用簪尾挑起喜轿的帘子,从小缝望着沿街凑热闹的百姓。
就见一个转弯,阎家母女视线交错,在两人齐声疑惑之时,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进了阎府隔壁的一处大宅子。
阎月英得知未来女婿曾流连赌场的担忧,阎祈平压在心底的离开母亲的彷徨,都在此刻被冲淡了许多。
也没人告诉她们,勇亲王世子府就在阎府隔壁啊。
“平儿,该落轿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纤长大手拨开了轿门,随之而来的,是让阎祈平鸡皮疙瘩掉一地的低哑嗓音。
那手很白净,在周遭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暖光,如画的景象在阎祈平眼中却有些像勾魂索命的鬼爪。
古人宽袍大袖的好处在这一刻体现,她隔着衣料搭上了那只手,起身钻出轿子时,借抬头的动作仔细端详了先前,在高头大马上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平儿看我做什么?”
“夫君甚美。”
这个叫张萧散的确实貌美,声音也还行,以后只当家里有个漂亮家具就是。
“不及平儿倾国容颜半分。岳母大人和我爹娘已到大堂落座,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夫君所言极是。”
阎祈平宽慰好自己,点头随张萧散前去拜堂。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本就上了一天班的她,等礼成到了婚房已经哈欠连天。
不知阎家在世人面前是怎样的形象地位,阎祈平拜堂时随性的仪态无一人敢置喙,再加上有景星和庆云守在门口,她逐渐放松了身心,倒头便睡了。
酣睡没多久,母亲人头落地的噩梦让阎祈平惊醒。
妈妈现在正和皇帝的亲叔叔婶婶,这个国家唯一的亲王夫妻相处,可别有什么意外。
想到这一点阎祈平就坐不住,匆匆下床推开门,“母亲呢?”
“夫人在前院大堂,小姐需要属下去看看吗?”
“何事惹平儿如此焦急?”
主仆的交谈落入迎面走来的张萧散眼中,阎祈平用眼神制止了庆云打算回话的动作。
“担心母亲会给亲王和王妃添麻烦,正想让侍女去看一眼。”
“都是一家人何谈麻烦。”张萧散轻笑,挥挥手让跟来的小厮将食盒交给自己,随后转脸严肃了神色,“我们已是夫妻,平儿当唤爹娘或公婆才是。”
眉压眼的好相貌,稍不做表情就显得冷峻,只一对视,就让刚做过噩梦的阎祈平慌了神,“是我不是,一时,一时......”
“好了,别紧张,今日一切顺利。饿坏了吧,我给你带了好菜,瞧。”
张萧散拎着食盒快步到阎祈平面前,俏皮地挤了一下眼。
这一下,立刻驱散了冷意,阎祈平才想起,系统说过她与张萧散是协议成婚,是互有所图的合作伙伴。
平等些的地位给心里托了底,阎祈平松快一笑,将人和食盒让进了屋。
“今天可累死我了。诶,我说,你头上顶一堆看着就沉的首饰,还缩在轿子里硬坐了大半天,怎么还这么精神?”
这边吃着,那边张萧散三两下就脱了发冠松了发髻,摊在榻上没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