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罪
人’,又从何知晓……京元之乱的所谓‘主谋’?”

    尹仪闻言,眼珠一转,眼神似乎飘到远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陷入了回忆:

    “五年前,我接到一个任务……在经邱山接应两个自京师逃出的‘执棋人’。”

    “他们为了躲过京元之乱后的大清洗,耗费一年,才辗转抵达北境。”

    “可我按约定时间赶到时,只看到一具同僚的尸体,和……一枚碎裂的玉佩。另一人,不知所踪。”

    他抬起眼,恶意满满望进辛师眼里:“巧的是……据我所悉,姜密……似乎正是四年前,才出现在大人身边的吧?”

    “经邱山与大通城皆处地北,一在离览江上游,一在下游……在下斗胆猜测——”

    “大人,是否正是在离览江边,捡到他的?”他紧紧盯着辛师,捕捉到辛师身形一瞬的凝滞,心下一喜,“看来,我说对了!”

    “他在经邱山上杀了同伴,为躲避追杀,跳江遁走,却被大人所救。”

    尹仪从地上挣扎着支起身子,通红的眼与辛师对视,想到什么,竟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京元之乱,十万大景儿郎埋骨他乡……哈哈哈哈哈……可惜,他还是失败了!大人啊大人,您可知,您亲手救回来的,是连北狄都容不下的、彻头彻尾的失、败、品!”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句句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您却菩萨心肠,不仅救回来,还好吃好喝养在身边整整四年!”

    “就不知……这地下三尺的十万亡魂,还有那抚远大将军的在天之灵……”尹仪面容癫狂,“若是知晓他们的将领……他的好女儿……哈哈哈哈啊……啊嗬!——”

    尹仪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根乌木筷子,如疾电般贯穿了他的脖颈。

    “刍狗之辈,也配提我父亲名讳?”

    尹仪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喉管里发出嘶嘶的气声,鲜血自他指缝间汩汩涌出。

    辛师面无表情地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把玉佩一端随意挂在露出的筷子尖端。

    尹仪眼睛瞪大,急于伸手试图抓住玉佩,可刚一松手,鲜血便喷涌得更加厉害,他失去力气,眼睁睁看着玉佩滑落,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之事。

    “啪嚓——”

    莹润的玉佩碎成几块,染了血,中间,一条白色的母虫扭动几下,再悄无声息。

    血泊中的人也随之没了动静。

    辛师转身而出。

    推开门,与捧着栗子糕、呆立在门口的姜密撞个正着。

    银朱心头一紧,立即闪身护在辛师侧前方,手握刀柄,目带警惕盯着姜密。

    辛师虽不似银朱那般戒备,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沉冷疏离,完全是看向陌生人的眼神。

    姜密的心猛地抽痛,下意识张口欲解释。

    他很想说,我不是北狄的内应,不是大景的叛徒,不是……害死十万同袍的罪魁祸首……可……记忆深处的地下室、铁链,为何又与尹仪所言,那般严丝合缝,重叠在一起。

    那只存在记忆中的冰冷与黑暗,此刻仿佛具象化了,凝结成不可逾越的壁垣,横亘在他与辛师之间,连四方的空气都变得紧迫稀薄。

    他看着辛师冷漠的眉眼,一阵空茫无措的心慌。

    他想说,那不是我,可冥冥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嘲笑他——连你自己都无法确信,还妄图奢求别人的信任?

    辛师开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拿下。”

    早已待命的侍卫一拥而上,反拧住姜密的双臂,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他的双膝狠狠砸在地板上,怀中还散发着热气的栗子糕簌簌滚落出来,很快被来往的鞋靴踩得稀碎。

    辛师眼也未抬,大踏步离开,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

    姜密被关进了刑事堂的地牢。

    一连三日,辛师作息如常,仿佛府中从未有过这个人。银朱淡月对此事三缄其口,就连谢盼山了解始末后,也只是摇头叹气,不敢多问一句。

    他当初只觉得这孩子身份可能有点麻烦,谁能想到,竟会和“北狄内应”这种词扯上关系……

    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先沉不住气的,竟是刑事堂主事张昭德。

    第四日早,辛师处理完公务,发现这位平日里恨不得脚底生风的老主事,竟还磨蹭着没走。

    “张主事,还有事?”

    张昭德这三天可谓是度日如年。

    前日突然接到命令,将姜密关入地牢,却无任何罪名文书。这大通城谁不知道姜公子是城主心尖上的人?他私下没少跟同僚感慨城主“金屋藏娇”,可这“娇”真藏到他的地盘上,还这般不明不白,他可就笑不出来了。

    虽说城主下令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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