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声立止。刚刚开口的几人更是噤若寒蝉,直接伏跪在地。
城主大人他们接触不多,但阁主笑面虎的狠辣手段,他们却是一清二楚。几人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闯了大祸。
辛师径直站起身,姜密立刻拿起被她仍在一旁的墨黑鎏金官服披帛,替她披上。
动作很轻,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中衣下微凉的皮肤。
细微的麻痒,似羽毛拂过。
两人俱是微微一顿。
辛师抬眸,正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和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少年山泉般的声线此刻微哑了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又染上不自觉的低低哀求:
“姐姐,夜深寒重,与我回府……可好?”
辛师心里那点无名火忽然就散了。
她叹了口气,拢了拢官服,所有慵懒尽数收起,变回那个说一不二的城主,抬步向外走去。
姜密立刻提步跟上,像只得到主人指令的忠诚大犬。
路过裘轻舟时,辛师停下脚步,若有所指道:“你近日品味有所下降。不好好替本城主寻美酒,净拿些囫囵货敷衍。”
裘轻舟:“……”
刚刚你家小祖宗没来的时候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嘛……
裘轻舟只敢内心吐槽,面上苦笑。
姜密似是听懂了,皱眉抬眸盯着他,满眼都是对他这个罪魁祸首的责备。
裘轻舟:“……”
好好好,又是他来背锅是吧?
———
怜梦阁内春意浓,怜梦阁外寒未散。
冷风一吹,辛师方觉得脸上的燥热散去几分。她余光扫向那个沉默着紧紧跟随着自己的身影,有几分头疼。
城主府的马车早已侯在街角。
辛师率先上去,姜密默默跟上,在她对面坐下。
辛师这趟低调出行,没带几个随从,马车也从简而行。
她没预料到姜密会偷偷来找她,故此刻车内堪堪容纳两个人,显得有些狭窄。车马晃动间,两人的膝盖不可避免的不时触碰在一起。
姜密也注意到了,他低下眼,没有挪开腿,只是白皙的耳尖又开始泛红。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内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倒是规规矩矩,乖巧无比。
辛师往后一靠,打破沉寂:
“你是怎么找来的?”
姜密抬眼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答道:“我……去书房给你送点心……你不在,淡月姐说,你往东市来了。”
东市,只有怜梦阁一处消遣之地。
淡月……辛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所以就提着食盒找来了?”辛师下巴微扬,“怕我饿着?”
姜密错开视线,点了点头。
“哦?果真?”
辛师却不信,身体微微前倾。
独属于女子的冷香一瞬袭来,包裹住姜密全身,令他指尖发麻,大脑缺氧。
“还是,”辛师似笑非笑,目光里带着探究的笑意,“怕我吃了别人……的酒?”
姜密被戳中心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耳尖那抹红晕迅速向下蔓延,冷玉般的脖颈也烧红了一片。
他应该反驳的。
应该用更拿得出手的理由。
这样辛师才不会讨厌他,丢弃他。
姜密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重新低下头去,脸更红了,闷声道:
“嗯。”
辛师看着他这副想生气又不敢、自己内耗到快要碎开的醋包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底深处,却也有那么一丝被人在乎的、微妙的受用。
她正想再逗他两句,马车却猛地一震。
“嘶律律——”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长嘶。
紧接着,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袭来——
“有刺客!保护城主!”护卫的厉喝声与兵刃交击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辛师眼神一凛,醉意瞬间消散无踪。她反应极快,一把将姜密按倒在座椅下的死角,自己则顺势伏低身体,冷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眼下刺客来路未知,意图不明,辛师没打算露面,只在车内静观其变。
来者人数不少,武功路数狠辣刁钻,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取她性命而来。
城主府护卫虽为精锐,但辛师今夜低调出府,随行之人寥寥无几。
故而此时,在对方有备而来的围攻下,护卫渐渐落了下风。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