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书
远处阴云重重,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但窗外又不断涌入风信子和郁金香的香气,魔法停驻了它们的美,实在有一种天上人间的错觉。

    她摩挲着胸口的信纸,思考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人迹渺无的地方去。

    玻椰回过神来。

    天黑了。

    圣域虽有强大炼金术师加持的魔法阵,然而堕神、魔种、异族、邪灵的猖獗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除非像德林库尤一样有强大的地心矿脉守护符咒保护,否则即使身在纸醉金迷的王廷,也未必能安稳入睡。

    她松开上衣的纽扣,空气中有些燥热。

    得加紧回去了。

    玻椰心想。

    然而她回头的一刹那,镜廊的四面八方开始破碎。

    裹着无数残肢断臂的血泥带着镜子碎片喷涌而来,玻椰瞳孔放大,是“噩梦”的影响…

    果然,频繁使用催眠术,自己也受到了反噬。

    此刻,“噩梦”的力量影响了现实,玻椰看着自己的身躯被溅上镜子碎片。里面倒映着无数个或惊恐或彷徨或残忍或恶意的玻椰…

    不!玻椰咬破舌尖,提醒自己快点醒来,如果久久沉溺“噩梦”,贝鲁达的样子,已经是自己最好的下场。

    然而天不遂人愿,天色暗沉,有什么野兽在一张一翕,有两种邪恶力量在现场。

    玻椰当机立断,借着咬破舌尖的机会吐出一口鲜血。

    “天赋·真理之骰”

    言出法随。

    巨大的审判之轮在熬夜背后升起。

    玻椰打了个响指,她的身体能动了!

    “判定:事件为假!”

    小山大的漆黑六面骰从天而降,在即将落地的时刻,被平移过去的审判之轮接住。

    玻椰被震的衣袖翻飞,额前的碎发此时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力量一样,抽打着她的脸庞,让她睁眼都显得有些困难。

    时间似乎凝固。

    片刻后,漆黑六面骰飞快的旋转起来,从“6”变成“5”,接着变成“4”,最后变成“1”。

    “判定正确。”

    审判之轮后传来雌雄莫辨的声音,如果仔细听,和玻椰的本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混杂了独属于性别身份的特色。

    玻椰听到答案后,长松一口气。

    随着她身体的解禁,“噩梦”的力量快速消退。

    几个呼吸后,镜廊已经恢复如初。整洁宁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玻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她无法在现实中使用魔法,只有“噩梦”影响的程度足够深,她才能借用血脉天赋中一丝半毫的魔力。

    所谓奎伦以为的催眠术天赋,其实不过是心理暗示加障眼法而已。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所谓“天赋”。

    强烈的凝视感传来,玻椰似有所感抬头。好熟悉的…味道。

    镜廊尽头,站着个身穿黑白错色女仆装的下人,齐耳的银色短发,绑着同色蕾丝发带,上面装饰着数只紫袖珂粉蝶,她抬起头,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张脸。

    然而她的眼神和外表几乎是极致反差,无法形容的淡漠和疏离,好像她的厌世与生俱来,不因任何外界的美好而改变。

    玻椰困惑不解。

    “我还在梦中吗?”

    少女的声音从镜廊对面传来,似乎隔着纱雾一样,如梦如幻,听不甚清楚,

    然而落在玻椰的耳朵里,几乎烫的要滴下血来,隔着深远长廊,她在自己的心跳声中,理解了那段吟咒般语言的意思。

    “路易斯,遵照家主命令,从今天开始照料小姐。”

    “玻椰,我的主人。”

    “你没有在做梦,现在是真理元年十月六日夜,天气——良。”

    晚风中传来浓烈的花香,玻椰看着天空,乌云已经退散了,明月高悬天中,空气清鲜甜润。

    许久,玻椰找回自己的心跳声。

    她听到自己说。

    “路易斯,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