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想了一想叹道:“除了我们刚才说的那些缘故,皇上身边的那些人更是难缠和阴险的,小人无处不在,他们手眼通天,你能奈何得了他们?人性的本质便是穷奢极欲和贪得无厌,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什么事情都敢做的。为了得到上面的认可,要先去讨好皇上身边的这些小人,这个甚是叫人受不了。”
贾政道:“兰哥儿,你既然是已经看透了这些人,平时多提防着些就是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贾兰道:“现在的问题是有些人是防不胜防的,他们惯于勾心斗角,结党营私,欺上瞒下。你加入了他们的团伙,便与其同流合污了,算是上了他们的贼船,以后再想下船都难。你不与他们合作,他们便认为你是他们的异路人,是他们将来潜在的威胁和竞争对手,便欲将你赶尽杀绝,绝不会对你心慈手软的。他们甚至会去上面诬陷你,不择手段地打击和排挤你。”
贾政问道:“如果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去应对呢?”
贾兰回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听天由命,坦然面对。在朝廷里没有靠山,这是我为官的软肋。我只有把云南那边的事情办好了,这一条路可走。”
贾政听了,他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心里忖度着:“他就是这么样了,贾家也是这么样了,看来以后已经无力回天。”
贾兰又道:“我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官能做到哪一天,现在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只能是顺势而为,乞求安好多福。”
贾政叹了一口气道:“官虽难做,但是你现在身为一省的巡抚,此官得来实属不易。如果你不思进取,或是半途而废,那岂不是叫人感到惋惜和心痛。”
贾兰喝了一口茶说:“我现在也是得过且过,能够保住自己现在的职位就算不错了。我哪里还敢有什么其它的非分之想。”
贾政听了贾兰的这一番话,他的心里不由得一下子凉了多半截。心里思忖着:“贾氏家族以后是没有任何的指望了。在这些儿孙当中,竟没有一个是有担当的,这又能如之奈何,想要光宗耀祖,或是重现贾家昔日的辉煌是不可能了。我原来把这个希望放在了贾兰的身上,但是现在看来,他也就是这么样了。其他几个都是麻绳串豆腐,根本不值得一提。”
贾政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甚是沮丧。贾政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烦闷,呼吸也不甚畅快,他连着咳嗽了几声。贾政告诉贾兰道:“兰哥儿,我的身子这会子觉得有些不适,我要先去后面歇息一会儿。”
贾兰见此只得起身告辞,说道:“老爷,我们已经坐了好一会了,你也有些累了,不如先歇一会儿吧。什么时候老爷方便了,我再过来陪你说话。”贾兰说完,便起身走出了贾政的书房。
且说大家吃过了晚饭,李纨和金风领着两个孩子,便一径去了王夫人的屋里,她们要去陪王夫人说一会儿话。几个人进了屋里才瞧见薛姨妈也在这里,她们上前向王夫人和薛姨妈问了安好,随后大家各自归了座,小丫头过来给她们递上了茶。
王夫人瞧见贾智和贾慧来了心里十分高兴,她笑着拉住智慧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贾智则是坐在了薛姨妈的身旁。这时宝钗和宝玉也进来了,她们也在一旁坐了。大伙都十分喜欢贾兰的这两个孩子,一是因为他们都十分活泼和乖巧,确实招人喜爱;二是因为她们都是贾家的血脉,是贾家的未来和希望,而且平时大家也是难得见上一面。现在大伙坐在一起说些家常话儿,真的是叫人感到非常的开心和愉悦。
李纨向王夫人问道:“太太近日身子可安好?”
王夫人回道:“我感觉着是要强过去年的,而且我现在吃饭的胃口也好些。心里头如果敞亮了,身子便会爽快。”
大家正说着话儿,这时一个小丫头进来传话道:“阿福哥等在门外面,他找宝二爷有点要紧的事情。”
宝玉听了站起身来,向王夫人打了一声招呼道:“母亲你们先在这里说话,我去去就回来。”宝玉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薛姨妈看了看贾智笑着说道:“这孩子长得像他爹,你们倒是说说看,他难道不像兰哥儿小时候的模样吗?”
宝钗听了不由得笑道:“妈妈这话儿说得就奇了,智哥儿长得不像他父亲,还能像哪个呢?”
王夫人仔细地瞧了瞧贾智,说道:“是兰哥儿小时候的那个模样,表面上看着话语不多,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但是心里头有主意。现在他父亲有了大出息,做了个二品的大官真是不得了。咱们当初怎么也没能看出来,兰哥儿长大了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纨在一旁说道:“兰儿能有今天,一是他的运气好,二是他在外面做事情,向来都肯动脑子,而且又不怕吃辛苦,这两点便成全了他。”
王夫人道:“嗯,可不只是运气这么一挡子事。兰哥儿小的时候,在荣国府里的这些孩子当中是个顶要强的。他平时肯用心读书,也听他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