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地跑生意,他说起话来总是油腔滑调的。此人是个见面三分笑,遇人自来熟的家伙,他还是个无所不知的万事通。王虎很喜欢在别人的面前吹嘘他以前是如何做生意的,以及他这半辈子在江湖上是怎样的见多识广,他见到和听说过的那些奇闻怪事,用他自己的话说,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且说王虎见宝玉无精打采地回到了船舱里,躺在自己的船铺上闷闷不乐,老半天也不见他说一句话。便问道:“这位兄弟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只管说出来听听,看哥哥我能不能帮你。”

    宝玉回道:“其实我心里也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情,只是自己离开家的时间太久了,现在有些想念家人而已。”

    王虎笑道:“这个事情好办得很,等会儿我给你们说一个笑话儿,你们听了,都不会想家了。”

    李四在一旁说道:“不管它好歹,随便说出来个笑话听一听便好。大家都不说话,这船舱里甚是闷得慌。”

    王虎接着又说道:“其实,年轻人出门在外想媳妇是很正常的,只是有的人不肯明说出来罢了。我在外边跑了几十年的生意,开始的那几年我也很想家。现在呢,不管我到了哪里,那里就是我的家。我现在每天只要有酒喝、有肉吃,能赚到大把的银子,我便开心了。”

    李四在旁边笑道:“王老哥给我们讲几件你在外边遇到的新鲜事,也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王虎十分有把握地说道:“这个没问题,一会儿你们听了我讲的故事,会笑得肚子痛了也说不定呢。”

    宝玉从船铺上坐起来,笑着说道 :“你果真有这样的把握?我看未见得呢。”

    王虎道:“你们想想看,我在外面跑了几十年的生意,天南海北的我哪里没去过,怎么会不遇到些离奇古怪的事情呢。我今天和你们说的这些事情和人,都是别人对我说的,或是我亲眼看到的。你们听了可别不相信,别以为我是在胡诌乱扯的哄你们玩呢,那样就没意思了。”

    宝玉听了笑道:“王老哥是位爽人快语之人,现在只管把你这些年来,在外面遇到的那些奇闻趣事,说出来几件让我们听听。我们两个现在正闷得慌,又何必管它是真还是假呢,只要是能让我们开心和解闷就行。”

    王虎听了,清了一清嗓子说道:“现在咱们就言归正传,我要说的这位大官人是个旗人,他的官职是个道台,官阶为四品。我们在很多年以前就相互认识了,他这个人为人处事还不错,就是爱讲究个排场和面子。后来,因为他为自己的亲戚谋取私利,并因此惹上了一场不小的官司,他也因此丢掉了这个官职。

    这位道台在前几年做官的时候,也是顺风顺水的。他的几个外甥和表侄得知他做了大官,便都过来投奔他做官亲。现在这位旗人虽然丢掉了自己的官职,但是他仍旧喜欢讲究排场和门面,有时他还会拿他的这几个亲戚当下人使唤。但是他只会提供给他们饭吃,喝一点小酒,并不会发给他们一点月钱。”

    宝玉笑道:“他的几个亲戚不用出去辛苦的做事情便有酒吃,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还想怎么样呢。”

    王虎道:“正是呢,如果家里有了什么客人来拜访他候,这几个亲戚就站在那里撑门面。等一会客人们前脚走了,他们便没事了,会像一家人那样,坐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如果是赶在年节的时候,这位前道台的小姨子、外甥女也会过来帮他做些家务事呢,因为这位道台从前过惯了一呼八应的生活。现在他的手里虽然没有太多的钱了,但他仍然不想放弃以前那样的生活习惯,和热闹的场面。你们看这位大官人真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们认可他这样的作为吗?我是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宝玉听后心想:我们家以前在荣国府里的生活何尝不是如此呢,家大业大,很多远亲和近邻都喜欢往一起凑个热闹,到了后来贾家的门面只是在那里强撑着。宝玉随口说道:“这个道台的几个亲戚都是没有本事的,所以他们能有个地方混吃喝便知足了。果真是有些本事的,道台想留住他们,恐怕他们还不肯呢。”

    李四在一旁说道:“这正应了我们乡下人的那句老话: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为官一回,终身都不愁吃和穿,这就是大家都想去做官的道理。我们这些出苦力气的,一天不出去干活就没有吃喝。依我看,那个道台的几个亲戚也是好运气的,像这样好的差事哪里找去,既不用干活人又能吃饱肚子。”

    李四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个烧饼坐在船铺上不停地吃着。虽然他吃得比较小心,但还是掉落下来几小片烧饼渣和几粒芝麻。李四并没有用手把它们从船铺上划拉到地上,而小心的把它们都捡起来,并放到嘴里吃了下去。随后李四又喝了几口水,他便躺在船铺上不语言了。只用了不多一会儿的工夫,李四便发出了呼噜声。

    宝玉笑着对王虎说道:“瞧,你说的这些故事都是上好的催眠曲。我现在也有些睁不开眼睛了,我们还是睡觉吧”。

    王虎回道:“好吧,明天我给你们说一段比较惊险的故事。这个故事也许是太平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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