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地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巨魔殿的地面根本不是寻常石质,而是由暗金色的金属拼接而成,缝隙里流淌着微弱的银蓝色光泽,像是把凝固的星河铺在了脚下。而在这片“星河”之上,无数藤蔓正以扭曲的姿态蔓延——那不是植物的藤蔓,是用深绿色晶体雕琢出来的,脉络清晰得像活物的血管,每一节藤蔓的顶端都镶嵌着菱形的钻石。光线从殿顶破损的穹顶透下来,钻石的切割面将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每个人脸上,连钟子欣紧抿的唇角都沾了点亮晶晶的光。
我忍不住蹲下身,指尖悬在最近的一根藤蔓上方,距离不过两指宽。钻石的光芒太刺眼了,我甚至能在切割面上看到自己瞳孔里映出的微光——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渴望,像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摘下来,只要摘一颗,就能给奶奶换最好的药,就能让弟弟不用再跟着工地的货车跑长途。心脏“咚咚”地撞着肋骨,指尖已经开始发麻,几乎要碰到那冰凉的晶体。
“别碰!”
林墨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得像殿外的寒风。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力道大得让我瞬间清醒。他把我往后拉了半步,另一只手举起掌心的鬼火灯,幽蓝色的火光映亮了藤蔓根部:“你看它们的缠绕方向,还有这些浮雕。”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些晶体藤蔓全是顺时针缠绕,每一圈的间距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而藤蔓的根竟然是从墙壁的浮雕里“长”出来的——那些浮雕刻的都是扭曲的人,有的双手捧着金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有的张口吞咽宝石,喉咙鼓得老高,表情痛苦却又带着痴迷,仿佛嘴里含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这里的邪气很重。”克莱菲尔抬手按住腰间的刀刃,银白的刀身在幽暗中泛着冷光,“比之前在黑森林遇到的怨灵强十倍不止。大家把家伙拿出来,玛门……”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身旁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转头时正好看见卡蒂娜将“龙韵”握在手中——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短刃,刀身刻着繁复的龙纹,纹路里似乎有红光在缓缓流动,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暖了几分。
“他已经在那儿了。”卡蒂娜的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脚下踩着一团旋转的黑雾。黑雾里不断有金币和宝石的虚影冒出来,刚浮现就碎成粉末,又被黑雾吸回去,像一场永远停不了的幻梦。最先抓住我目光的是他的衣服——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衣料上用金丝绣满了花纹,我眯起眼睛才看清,那些花纹竟然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有的在伸手抢金币,有的在撕扯宝石,每张脸的表情都又痛苦又贪婪,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衣料里钻出来。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鸽蛋大的红宝石,宝石的光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像在模仿人的心跳,却比心跳更让人发慌。
他的身形比林墨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几乎能挡住高台后的浮雕。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血管在皮肤下看得一清二楚,却不是红色,是闪耀的黄金色,仿佛他的血液里流着融化的金子。头发很长,垂到腰间,我一开始以为是金色的,后来才发现,那些根本不是头发,是无数细小的钻石串成的,每根“发丝”晃动时,都会折射出七彩的光,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光痕,像撒了把碎星星。
可我不敢看他的脸。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是两颗完整的蓝宝石,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宝石中央不断旋转的金色漩涡,我才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了,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要更多的钱,要更好的生活,要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抢过来。他的鼻梁很高,鼻尖却嵌着一颗菱形的祖母绿,宝石的切面正好对着我,把光反射到我眼睛里,刺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嘴唇很薄,颜色是淡金色的,嘴角永远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我们六个人在他眼里不是敌人,是即将送上门的猎物。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甲是纯黑色的,指尖却嵌着细小的钻石,比藤蔓上的那些更亮。胸口挂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个立体的“贪”字,用无数碎钻拼起来的,“贪”字的每个笔画里都裹着一丝黑色的雾气,那雾气顺着项链往下垂,和他脚下的黑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停循环的圈。
“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感觉耳朵里像钻进了无数只虫子,有老人的沙哑,有孩童的稚嫩,有女人的娇媚,还有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