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出来了!”林墨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抬手扯掉粘在袖口的腐叶,短刃在阳光下闪了闪,“再待在那鬼地方,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长蘑菇了。”
钟子欣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脚边的青草,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草是活的,还有露水。”她从药箱里掏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摘了几片叶子放进去,“这种草能止血,刚才在森林里没敢摘,怕沾到怨气。”
我揉了揉脚踝,旧伤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只是浑身的骨头还在发僵。卡蒂娜收起侦探笔记,封皮上的银色纹路重新变得温暖,她走到缓坡顶端,朝远处望了望,突然停下脚步,“你们看,前面好像有个人。”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缓坡下方的平地上,隐约站着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我们,穿着深色的长袍,衣角在风里轻轻晃动,周围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让那道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谁会在这种地方?”林薇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皱起,她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调整了几下焦距,“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好像站在那里不动,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克莱菲尔握紧了剑柄,剑穗上的符文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光——刚才在森林里用了好几次咒法,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小心点,这地方离怨林太近,说不定和怨气有关。我们慢慢走过去,别惊动他。”
我们六个人排成松散的队形,顺着缓坡往下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我心里的不安。越靠近,周围的空气好像越安静,连风吹过草叶的声音都变轻了,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地上回响。
走了大概几十步,我突然注意到不对劲:那人周围的草好像比其他地方矮了些,而且颜色偏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生长。风里的野花香气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冷意,不是冬天的寒风,而是像冰窖里透出来的凉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我停下脚步,搓了搓胳膊,明明阳光很好,却打了个寒颤。
卡蒂娜也点了点头,她把笔记抱在怀里,像是在取暖:“嗯,靠近他之后就开始冷了。我的笔记没反应,但总觉得不对劲。”
克莱菲尔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你们看他的背后……”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人的长袍背后,隐约有两道凸起的轮廓,像是藏在衣服里的翅膀。风突然变大,吹起了他的长袍下摆,那两道轮廓在阳光下闪了闪,露出黑色的羽毛——不是鸟类的羽毛,而是像蝙蝠翅膀一样的膜翼,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黑羽,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是……翅膀?”钟子欣的声音带着惊讶,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药箱的带子滑到了胳膊上,“什么人会有翅膀?”
林墨的短刃已经出鞘,他警惕地盯着那人的背影:“不会是刚才森林里的怪物吧?可看着不像怨气变的。”
我们继续往前走,距离那人只有十几步时,他终于缓缓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我感觉呼吸都停了半秒。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银色的长发垂到肩膀,发梢泛着淡淡的光泽。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眼睛——不是人类的颜色,而是深邃的紫色,像淬了毒的宝石,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背后,两对巨大的蝙蝠翅膀完全展开,黑羽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翅膀边缘的膜翼轻轻颤动,带起一阵冷风。
“那是一个堕天使!”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以前在林薇爷爷的笔记里见过堕天使的插画,和眼前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黑色的蝙蝠翅膀,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双非人的眼睛。
克莱菲尔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他的剑已经出鞘半寸,寒光闪烁:“长着巨大的蝙蝠翅膀,是堕天使没错了。传说中堕天使是从天堂堕落的天使,擅长操控黑暗力量,和怨林的怨气说不定有关联。”
钟子欣看着那堕天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看着这个堕天使还挺谦虚的……”她指了指堕天使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本黑色的书,他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动作轻柔,没有一点攻击性,“他站在那里不动,也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反而像在等什么人。”
“谦虚的堕天使?”林薇突然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用力得让我生疼,“不好,是那家伙!这家伙不善良,总是有害人的意图!”
我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