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中铃音”
    我攥着林薇递来的半截火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鼻腔里还残留着皇宫地砖那股潮湿的霉味。卡律布狄斯的指尖在门板上划过的瞬间,我甚至能听见金属锁芯崩裂时发出的脆响,像极了刚才在宴会厅里被踩碎的水晶杯。它没有回头,只是那团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朝着门外偏了偏,仿佛在催促我们——这个曾经把我们逼到绝境的“怪物”,此刻竟成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走!别愣着!”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推着我的后背,将我从短暂的怔忪里拽了出来。我踉跄着跨过门槛,脚底最先触到的不是皇宫里冰冷的大理石,而是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草地。晚风裹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香气扑在脸上,我猛地回头,那扇雕花木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合上,门缝里最后闪过的,是卡律布狄斯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影子,随即彻底陷入黑暗。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我们才敢停下脚步。我举着火把四下张望,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这里和皇宫简直是两个世界。皇宫里的每一寸地方都铺着精致的地毯,挂着缀满宝石的吊灯,连空气里都飘着昂贵熏香的味道,却冷得像座没有活人的坟墓。可眼前这片山陵,连风里都带着生机。

    火把的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暖黄的弧线,能看到成片的灌木从脚边蔓延开去,叶子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被火光一照,像撒了满地的碎钻。远处的山坡上长着几棵老槐树,枝桠粗壮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墨绿色的树冠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熟透的槐果从枝头落下,“啪”地砸在草丛里,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飞虫。山脚下隐约能听到水流声,像是有条小溪,潺潺的水声混着虫鸣,竟让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这里……不像是皇宫的附属区域。”克莱菲尔突然开口,他已经收起了之前在皇宫里用来防身的短刃,此刻正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的泥土。我凑过去看,发现他指尖沾着的泥土里还掺着几根细小的草根,“泥土很松软,还有新鲜的植物根系,说明这里一直有生命活动,不是人工伪造的景观。”

    林薇举着火把走过来,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卡律布狄斯为什么要放我们到这里来?”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心。”钟子欣靠在一棵槐树上,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先往前走吧,总不能待在这里等着被发现。”

    我们六个顺着山坡慢慢往上走,火把的光在崎岖的山路上跳跃。走在最前面的是凯恩,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抬起,指尖划过空气的瞬间,一道暗紫色的光闪过,一柄泛着冷光的镰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镰刀的柄很长,是深黑色的,像是用某种坚硬的木头制成,顶端的镰刃呈月牙状,边缘锋利得能映出人影,刀身上还缠绕着几缕淡淡的黑雾,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我正盯着那柄镰刀出神,突然听到身边的克莱菲尔倒吸一口凉气。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克莱菲尔,你怎么了?”林墨注意到他的异样,赶紧停下脚步,伸手想要扶他。

    克莱菲尔摆了摆手,艰难地开口:“没……没事,只是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凯恩手中的镰刀,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可能是刚才在皇宫里受了点凉,歇会儿就好。”

    我心里有些疑惑,刚才在皇宫里克莱菲尔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而且他看凯恩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林薇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克莱菲尔,让他靠在树上休息了几分钟。

    等克莱菲尔缓过来,我们继续往前走。克莱菲尔走在最后,他看凯恩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警惕,手里也悄悄握紧了短刃。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克莱菲尔突然停住脚步,朝着山坡顶端指了指:“你们看那里。”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山顶端,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那石柱通体呈深灰色,表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顶端隐没在夜色里,看起来至少有五六米高。火把的光只能照到石柱的下半部分,能隐约看到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去看看。”林墨挥了挥手,率先朝着山顶走去。我们跟在他身后,越靠近石柱,越能感觉到它的厚重——石柱底部的直径差不多有三米,表面的藤蔓摸起来有些扎手,像是长了细小的倒刺。克莱菲尔掏出短刃,小心翼翼地割掉石柱表面的藤蔓,随着藤蔓被剥落,上面的刻字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三个古旧的汉字,笔画遒劲有力,像是用某种锋利的工具刻上去的,虽然有些地方因为风化而模糊,但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天陵渊”。

    “天陵渊?”钟子欣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她上前一步,盯着石柱上的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难道说我们遇到的那些深渊不止5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在皇宫里,克莱菲尔跟我们说过,他们家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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