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篇-海晏河清
    曾经恢弘的天守阁已成断壁残垣,洁白的城墙被烈火熏得焦黑,焦糊的气味仍在空气中弥漫。碎石与断木从破损的墙体中支棱出来,在风中摇摇欲坠。源翼险些遭大浪冲走,悄悄瞥了水源一眼,随即透过城墙的缺口望向下方,心中默念:要紧事,还剩最后一件。

    幸存的卫官与议员陆续返回,鸟羽众也已集结列队,整齐肃立在鸟羽寿面前等候指令。

    鸟羽寿清点过人数,见全员无损,先是纵声大笑,随即发现九条政宗不在队列,皱眉问道:“九条何在?”

    鸟羽众面面相觑,最后推出一名胆大的队员回话:“启禀大人,火势初起时,九条番长命我等立即撤离,自己却往火场深处去寻家主与您......”

    “什么!”鸟羽寿勃然大怒,“这个蠢材!立刻搜救天守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其余家长均未现身,卫官与议员皆以为鸟羽已掌控大局,正思量如何奉承讨好,听得此言,纷纷争先恐后地冲向那片危楼废墟寻人。

    “不必去寻了,天守阁里已无活口。”源翼拖着伤腿,扶着断壁残垣,艰难地走下天守台。众人见他现身,一时皆怔在原地,心知局势未明,不敢轻举妄动。

    鸟羽寿斜眼睨视,冷声道:“翼先生凭什么能独自生还?还是说分明是你在其中捣鬼!”

    鸟羽众闻言立即执兵刃相向,页目向等人也暗掐法诀,只待冲突爆发。其余人等更是老练,悄然后撤,唯恐再陷险境。

    “阁下若不信,自可派人搜寻。目向,劳烦扶我一把。”页目向赶忙上前搀扶,木弈轩随即催生藤蔓织就木椅。源翼长舒一口气,忍痛落座,额间已沁满细密汗珠,最后沉声提醒:“好心劝诫,这天守阁……随时都会坍塌。”

    鸟羽寿怒道:“老匹夫!少在这儿唬我!无非是防着我等探查,其中必有猫腻!”

    源翼笑道:“不巧我正好会些驭水之术,所以侥幸得了平安。倒是阁下......”他话锋一转,目光凌厉,“你私募军队围城攻伐是何居心!”

    鸟羽寿一时失语,慌张应答:“那分明是橘......”

    不知何时,四周民众也围了上来,他们惊讶地看向这群大官人,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源翼夺声道:“橘克佐与上杉信越与你同罪,皆已现世报,自行归天,而如今鸟羽众仍在,你也仍在,还不速速伏法是有何居心!”

    鸟羽寿气极,怒骂道:“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不成!鸟羽众听令,斩源翼者赏万金!领大总裁!”

    鸟羽众闻言,个个高呼呐喊,正要冲杀过来。斯堪曼化身夜蝠,先一步逼近鸟羽寿,趁其不备夺了断臂处几滴污血。他不知施了什么神通,只见鸟羽寿迈着僵硬的步子越过鸟羽众,直挺挺地立在页目向面前。鸟羽寿咬牙切齿道:“妖人......”页目向指尖轻点其额,冻气垂落,转眼间鸟羽寿全身覆满冰霜,成了一尊活雕像。

    鸟羽众失了主将,又见这般霹雳手段,纷纷弃械投降。所有人皆已看清大势所趋,五光家的时代终被东海浪潮吞没。如今百废待兴,新政亟待推行。此刻若能力挽狂澜,或可争得几分前程;又或许源翼早已成竹在胸,只待在新国会中徐徐图之。

    源翼就在那坐着,环视着各怀鬼胎的余众,心想:如今的要紧事又不知从何数起了。

    页目向正要问他鸟羽寿如何处置,源翼道:“目向,弈轩,几位小友,都过来。东海千万黎民,我在此替他们谢过了!”

    夕阳余晖正好,为归途的人们指引着方向。

    岳问稻谷田季:“幕上樱已亡,各分舵迟早要被清算,你今后有何打算?”

    稻谷田季沉思片刻,答道:“我要先回坂奈城去见树大人。无论如何,我定要护他周全。”

    岳笑骂一声:“愚昧!”说罢便转身踏上大路离去。

    “源大哥决定在天守阁设葬立碑,以示警示。”页目向前来搭话时,岳已远去,“只是可惜了藤本他们......”

    稻谷田季苦笑道:“我虽不能替他们做主,但若源翼先生真能改变东海,想来他们也会欣慰。”

    页目向仍欲挽留:“你当真要回大宫寺树那里?”

    稻谷田季言辞恳切:“树大人与其他大人不一样。我相信源翼先生,也相信东海必有树大人的容身之处。”

    页目向颔首:“我信你的眼光。后会有期!”说着伸出拳头。

    稻谷田季笑着与他碰拳:“后会有期!”随即转身踏上大路,渐行渐远。

    因会址生变,国会延后数日,众人暂返莲池。夜深时分,岩嶙来找页目向:“目向,你答应我的事,莫要忘了。”

    页目向笑道:“正要去向源大哥借载具,明日一早便动身!”

    源翼虽带伤在身,仍挑灯处理公务,见页目向前来,早知其意,含笑道:“早已备妥。是从北境新购的水陆空三栖行舟,你们一路南行,经广粤府后西转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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