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篇-蛰伏
怒道:“什么霸王条例!这不就是逼着所有买卖都必须经由五光吗?你们怎么就甘心受着?”

    稻谷田季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那物价如此昂贵,城里的人就没有意见?”

    “五光会给他们开更高的工钱。虽然生活物资贫瘠了些,但比起我们,总归还算体面。”

    “这五光怎就如此胆大妄为?政府难道就不管不顾吗?”

    “东海国奉行‘商而优则仕’,政客大都是大商人推上去的,就连坂奈城的城尹,见了大宫寺大人也要尊称一声家主。”

    页目向闻言颇感惊讶,问:“五光都是做什么发家的?”

    “梧桐家开钱庄,芒家掌粮食,樱家做传媒,柳家控交通,松家则把持着能源产业。”

    “这些行当都该国营才对,怎敢尽数交给私人?怪不得他们无法无天!”

    “国营也未必就好。东海国除五光外,猪鹿蝶三家也颇得势。他们是早年的政治勋贵,这几年借着国营的噱头揽了不少好处。说是国营,骨子里仍是私人经营公家的生意,处处算计。大宫寺大人也为他们颁布的那道法令恼火了许久。好在村里人横竖也上不起学、就不了医、更买不起地,倒也没影响到我们什么。”

    页目向听他说起那三道法令的来龙去脉,只觉骇人听闻。两人在床铺上各自坐着,许久未再开腔。

    半晌,季君忽地朝里翻过身去,嘟囔一句:“这个国家,烂透了。”

    话说木弈轩与斯堪曼行至滨海津,正遇上收海期,无法北渡,便决定在此歇息一晚,待次日清晨再出发。

    木弈轩心中焦虑,问道:“若是投宿时被人认出,可如何是好?”

    斯堪曼觉得她杞人忧天,一时心生顽皮,想要捉弄她一下,便反问:“你身上可带着眉黛?”

    木弈轩疑惑道:“是带着。你要它何用?”

    “你在下巴和鼻翼旁各点一颗痣,保管没人能认出你来。”

    木弈轩将信将疑:“这……能行吗?仅凭两颗痣?”

    “你不点,原本也没几个人认得你;点了,就更没人认得出了。”

    木弈轩虽仍是半信半疑,却果真取出眉黛,在脸上点好了两颗痣。“如何?”

    斯堪曼装模作样地端详片刻,点头道:“已然判若两人了。”

    她又跟着斯堪曼寻了处民宿办理入住。见那主人神色如常,确实毫无反应,她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就寝之前,斯堪曼取出节气令,握在手中默念法诀,只见那冰晶莹莹生光,所指的方向,确为平城京无疑。

    次日一早,二人便乘船北上,前往平城京。

    却说页目向进了典当行后,掌柜见他是稻谷田季亲自送来,不免另眼相看,先安排了些轻巧活计。头一件便是盘点质物的存储情况,他干得十分谨慎,生怕有所疏漏,回头又平白多出十万金福珠的债项。

    傍晚,典当行的老师傅让他留下,说是要指点些行规,页目向只得应下,让季君自行先回。稻谷田季名义上被派来教导“入乡随俗的规矩”,实则被各路大人传唤的时候更多,倒也并非终日不离页目向左右。

    “你在这儿清点什么呢?”

    页目向只当是自己幻听——怎么会听见斯堪曼在说话?他抬头一瞧,那靠着椅背、悠哉摇晃着的人,不是斯堪曼还能是谁?

    页目向又惊又喜,差些拥抱上去:“你怎么会在这儿!”

    斯堪曼冷哼一声:“你这冒失鬼,幸好是找回了节气令。”

    页目向赶忙赔笑:“哎呀,这是哪里话!煜朱和弈轩呢?”

    “弈轩说怕人多眼杂,待在旅馆不肯出来。至于煜朱……”斯堪曼语气一沉,“我还想问你呢!”

    页目向急道:“煜朱没和你们在一起?”

    “当时他吵着要跟你前去捡回节气令,我们到了坂奈城才知道,你小子玩牌去了,好生快活!”

    “那煜朱总不会还在坂奈城吧?坏了!我只分了他两金,这东海物价贵得吓人,这点钱他能待几天啊!”

    见斯堪曼皱起眉头,页目向心虚,忙将前因后果告知。

    “这么说来,你还得在这儿帮工好些时日?”

    “我虽非不能脱身,但季君实在无辜,我总不能撇下他不管。”

    “你身上还剩多少盘缠?”

    页目向很是识趣,主动提起:“约有六金。我如今也算吃上公粮,用不着这些,你们都拿去,好歹对付些日子。”

    斯堪曼点头:“煜朱我会去寻。你得空时,去西室招待所见见弈轩,报个平安。她不知为何上了通缉令,如今需避人耳目。”

    “这又是什么故事?”

    斯堪曼又把昨日在海边渔村的事告诉给他。页目向玩笑道:“点两颗痣?你倒不如让她穿件长袍、戴起兜帽,要能是正五色,更是入乡随俗。不过照理说,你不更该榜上有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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