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篇-岭上开花
意在帮页目向,几番抓空喂了页目向小石与水两张好牌,恰好凑成三册牌图:“雪山寒江”、“投石问路”、“水风井”,共计一十五点。老狼差一张云雾也能有十五点,只可惜手气不佳,另外狡狈有意提防,早早将其中一张云雾捏攥手中不放。上下相较,这第一局页目向竟赢了七点,如此信心倍增,倒也不怕再玩几局。

    不知庄家操持了几个来回,页目向也愈发熟练。也不知是否因为新手运气好,他确实累到了七十点,还兴奋觉着这叶子牌果真好玩,只晓得要赚够一百点,也忘了夺魁是为什么。

    对坐着一人白枭面,牌技奇好,几局下来面上已有了九十余点。这边狡狈虽也有些巧思,奈何管不住远家,只能寄希望全场一致押宝他上家,缓一缓局势。座上都不是愚笨的人,只是少了些默契与团结。页目向恰好是白枭面上上家,本还算半个盟友,如今也不得不支持下家以求拖延。

    如此又撑了几局,要到了五更天。这最后一局白枭手气极佳,自摸了一副"风雷相生"先步夺魁。页目向仿佛大梦初醒,懊悔不已。庄家走出环桌,取过高台上供着的礼盒。这时页目向才注意到原来奖赏就在一旁静静的摆着,而那引路的灵鹿早已不在这酒馆中了。

    白枭面接过盒子便起身走了。页目向想跟上前去却被庄家拦住,他听不懂歌乐语只能用手比划示意,庄家却突然讲青龙语:“阁下的底钱还没结。”页目向一时诧异,庄家念咒般絮叨着:“一局台钱一金,阁下玩了九局,合计九金,点数余五十三点该还退三金,共差六金的台钱。”

    页目向自觉理亏却实在生气:分明是被柳帮那小子摆了一道,可他哪里有这么多钱?只能佯装着要从乾坤袋里掏出些什么,边念诀就要使白驹飞逃。可瞬间眼前一面扇子开合,四周景色变幻不知去路,于是又陷入这东海国的“能面川”中。在一片白茫茫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有人谈话,只是语言不通仅能辨别出“源君”等重复音节,也不知他们说的什么。他们说完就现了身。页目向一眼便注意到他们袖口那凤凰梧桐的纹样——原来是梧桐商帮的人呐。

    为首的揖礼道:“贵国虽然有古话言‘不知者无罪’,可阁下的确欠了我们六金,不如以工代偿如何?”见页目向不作声,他继续补充道:“店主得了一件奇宝,要送去平京都献给上面主人。”见页目向面露迟疑,又忙解释说:“并非凶物,其中另有缘由。此去沿途多刁民,海上多悍匪,昨日青家的飞舟又失事,颇不太平,故需专人护送。”说罢呈上木匣,掀开锦缎——里面不是黄玉冠又是何物?

    页目向本还有些惭愧,见到黄玉冠后心中乱鼓擂鸣:黄玉冠怎会凭空出现在这里?若真是什么算计,也未免太不防备我了!可若真答应了再反悔,未免太小人了些......他们又怎么信得过让我去送?总不会爷爷的安排当真如此周密!可若是不答应,莫说如何拿回黄玉冠,便是想从这幻境脱身也难。弈轩、煜朱、斯堪曼等我久了应该也着急,兴许已经寻我来了。虽然明抢也不是头一次,只是先前还可归咎事发突然,不是我的本意……不如先应下,看看如何!

    对面见页目向应允,笑道:“我们已经找好一位勇士与阁下一同护送。季君,请上前来。”

    被称作季君的少年应声走来。他生得清俊瘦小,额前蓄发,脑后扎髻,身着袖窄身宽的袍服,腰间配一柄竹鞘长刀。他躬身行礼道:“在下稻谷田季。”

    页目向不由失笑,心想:这异国他乡竟也书同文、行同礼?怎么个个都会青龙语?答道:“季君唤我目向即可。”

    稻谷田季再鞠一躬:“是,目向君!”

    页目向略感不适他这般郑重。

    梧桐商人又嘱咐道:“目向君与季君务必快马加鞭,将宝物平安送至平京都主人手中!”

    又是那柄折扇转过,众人回到店中。几名梧桐商人簇拥着两位护送者就要往店外驿站赶。

    页目向见他们如此急迫,忙道:“请稍等,我在城中尚有未了之事,能否宽限几个时辰?”

    “护送珍宝优先。目向君的事,我们可以派人代为处理。”

    页目向强调再三无果,眼看就要被强行带走,只得妥协:"那请答应我,若有人来坂奈城打听我的去向,务必要如实相告!"听得对方满口应承,页目向这才勉强动身。

    却说斯堪曼与木弈轩也到了城门前。沿途上见着不少蹒跚的酒汉和起早的挑夫,去路醉生,来行梦死。红日被远山遮了半幅,初露晨光,或许今朝倒是个生机盎然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