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篇-五光商会
从周边屋舍穿行。再说这柳帮财力雄厚,周边三百民宅皆归其所有,倒似圈出一方小国,若要藏污纳垢,实在容易。

    林晖引着几人走进一间门面,内里是一条逼仄的通廊,一边列着书架,一边设着柜台,看似书肆模样。廊道尽头却另有一门。柜台后坐着个干瘦老头,面色阴冷,直勾勾盯着来人。林晖取出官碟上前交谈数句,那老头抬手一指里门,示意放行。

    炎煜朱很是不喜这狭长通道,快步出了门去,待看清周遭光景,却又退至木奕轩身旁耳语道:“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倒不如舍源镇三会集节热闹!”

    木奕轩与页目向先后走出,见了眼前景象,心中倒也颇为赞同煜朱所说。许是刚经历一番动荡,此刻场中实在谈不上热闹:不足百平的天井里只零散停着十几口箱子,站着的人尚且不及此数,可谓一冷清。

    页目向小声问林晖:“我听说他们是黑市背后的掌舵,只道虽是个分支,也该是处纸醉金迷的场合。莫不是我听错了?难道五光并非豪商蔑法之流,竟是全然合规的?”

    林晖笑说:“公子形容果真风趣,此处虽不十分夸张,但实在是私下贸易往来良处。您瞧中间那些木箱,此箱名‘木秤杆’,有称心如意之功效!”

    炎煜朱听了问道:“什么称心?”

    林晖饶有兴致地解释:“这木秤杆有两奇。此箱形制唤作‘闷仓’,是旧时大逃灾传下来的做法——当年富人为避灾祸,将家财尽数存入闷仓,却是只能存进,不能取出。”

    炎煜朱接话道:“不过箱子结实罢了,开箱想必麻烦得很。”

    林晖拍手扬眉道:“正要说这另一奇!南洋上有类高乔唤作''''称心木'''',虽是草植却颇有灵性,一能认主,二能认物。你取它做匣制箱时,需取耳垂血一滴染上,这便算认了主。往后存放物件,它只收一件——再多便会自行吐出,南洋人管这叫''''一心一意''''。而这木秤杆,正是由这称心木所造。”

    他神色一振,又道:“既认了血缘,便与主人心意相通。除非用更贵重之物替换,否则箱中原物绝不出仓——正因如此,任凭刀劈斧凿,皆难开启!”

    木奕轩觉着古怪:“若真如此,岂非只有庄家称心?长此以往,如何周转得下去?”

    林晖两眼放光,凑近喜道:“小姐有所不知!眼前这些秤杆,起初都存着一千金福珠,是柳帮当家当着众人面放进去的。这些秤杆运作多年,里面现存的货物只贵不贱。往常使钱币买卖,既要贴补差价,又难寻奇珍异宝;如今以物易物,各取所需——这如何不称心?”

    炎煜朱问道:“可总有换来的宝贝装在这箱子里,他既取不得,心里也不惦记?”

    木奕轩接话:“上学时听老师讲,东海人从商为最。但凡有价之物,必结有种种契约,又凭这些契约左右钱财流向。这柳帮主人用的,应当也是这类法子。”炎煜朱还想追问,木奕轩却摇头:“我虽听得懂,却说不清其中细致关窍。”

    林晖也笑应:“正是小姐说的这个理。”

    几人说笑间又进了一间屋子。屋内未开窗,仅悬一盏小灯,将人影映得愈发昏暗,四下里列着几排堆满账簿的书架。

    “户部的?不是月初才来过?”屋里转出一位妇人。页目向循声望去,但见那人眉梢斜挑,脖颈纤长,活似一只昂首的鹅。

    林晖忙陪笑道:“常嫂嫂,庆布这事出得突然,不得不来叨扰一番。只是略行例事,片刻便走。”说着将一片银叶子递到她手中。

    这位常嫂嫂边翻白眼边露笑,一把将林晖拽过倚在门边,示意几人进去,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你们户部如今也挑上人了?这几个后生模样倒还算可爱。”

    “嫂嫂玩笑,您才是一等一的美人!”

    “少滑嘴。我问你,那边逃了几个?”

    “我这可答不上了。今时不同往日,此事户部一点消息没有。您也……”说罢林晖偷瞥了眼里屋,又抬头望了望天上。

    常嫂嫂懵了片刻,破口骂道:“好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

    林晖连忙比了个噤声手势,用唇语道:“保证和嫂嫂无牵连。”

    常嫂嫂仍气不过,往林晖大腿根上使劲一掐:“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呢,你们可别着急吃呀!”

    页目向觉察到那二人关系不简单,眼下又不知在嘀咕什么,实在可疑。但瞧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册,也不知从何翻阅,心中便犯了难。

    炎煜朱看得烦躁:“林晖真不够意思,龙门阵摆得热闹,我们哪懂这个!”

    木奕轩毕竟有些才学,翻看几页已然明了:“到底是大商帮!这账目倒是规范得很。所有账册都按门类、日期排列,最近十天的买卖记录都在最上层架子上,得劳烦斯堪曼帮忙取下来。”

    提到他名字,三人才反应过来,忙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斯堪曼不见了。

    页目向恼道:“他怎么这般闲不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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