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某向来以为达官显贵之家多出纨绔,今日方知是门风有别!”宫昌激动地拱手,“宫某代秦淮百姓谢过诸位!此恩没齿难忘!”
正当此时,一人急匆匆闯入病房,歉声道:“实在不忍打扰诸位,可出大事了!”
宫昌怒道:“你这老滑头还有脸来?”
来人腆着圆滚滚的肚子,模样憨厚可掬,唯独头顶毛发稀疏,可谓“聪明绝顶”。他急声道:“秦淮工长卢围,见过公子小姐!庆布已起杀心,要对诸位不利啊!”
宫昌忙道:“他已无路可退!公子小姐莫慌,下官这便调集所有卫官前来护卫!”
页目向却警惕地看向卢围:“你怎么会晓得?又怎么会来报信?”
宫昌刁难道:“卢大人先前难道不算从犯?”
卢围辩解道:“下官只是不作为,不胡为,从未主动同流合污!宫大人莫要拿人命说笑!”
炎煜朱讥讽道:“如今倒知道‘作为’了”
卢围说道:“这关系造反,怎敢不作为!且不消轮到天原问罪,便是周边四府一齐出兵,管叫秦淮生灵涂炭,凭谁也无法躲过!”
炎煜朱一拳将他揍倒,木弈轩忙止住他,他仍骂道:“昏官!昏官!吃着官饷怎好意思不作为!如今眼见瞒不过才晓得厉害!”
卢围挣扎爬起还想辩解,被宫昌一个眼神吓住,不敢开腔。
页目向沉声问道:“他们是要如何?”
卢围支支吾吾道:“说是,抓了公子朋友,只待公子自投罗网……”
页目向心头一紧,强压焦急追问:“你说的可是真话?”
“千真万确!”
木弈轩试探问:“什么朋友?”
“说是会形散之功的,为此专门寻了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装他!”
听闻此言,众人方信,顿时悔不该、愧不该让他只身前往。宫昌见页目向脸色晦暗,愁眉不展,忙劝解道:“斯堪曼小友想必暂无性命之忧。此刻万不可自乱阵脚,正中贼人下怀!”
正此间,一名小从叩门而入,禀道:“庆户郎有信送到,请页公子亲启。”
页目向一把夺过信笺,展开念道:“孤月于项城林郊月牙山落英洞中备下薄酒,恭请公子戌时初刻,准时莅临。”
宫昌强撑起身,急声劝道:“公子切莫冲动!如今证据确凿,只需提交司法,逼得逮捕令,再派卫官擒拿贼人,昭告百姓,明日开堂公审,定叫他报应不爽!”
炎煜朱急道:“可曼哥还在他们手里!”
宫昌心急如焚,竟踉跄下床跪倒在地:“公子千万以大局为重!”
木弈轩忙将他搀扶起来,页目向知晓宫昌苦心,可如何不忧虑斯堪曼安危,心中万般挣扎。
见气氛焦灼,卢围提说:“府尹、公子,此刻拘捕庆布已非关键。他敢如此猖狂,无非是倚仗七罪宗蛊惑民心,欲割据称王。当务之急,是要抢先公示罪证,夺回舆论先机。若等他反咬一口,局面将再难挽回!”
宫昌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异:“我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般胆识与谋略!”
页目向忆起秦淮剧院人声鼎沸的景象,深觉有理,于是道:“卢大人所言极是。既然罪证确凿,首要之事便是公告天下,先定他要犯之名!斯堪曼遇险,我绝不能坐视不管。恳请宫叔叔即刻布局,让秦淮府上下尽知庆布之罪,我先行一步。”
宫昌见他心意已决,慨然道:“宫某亦欠斯堪曼小友一份人情。既如此,我即刻派遣一支精英小队暗中随行,为你左右策应。此事关乎公子安危,万勿推辞!”
页目向道谢应下,同木、炎二人赴邀而去。
却说斯堪曼醒来后,见四周漆黑,犹才忆起先前遭遇,心下却并不慌张,听得棺外没有动静,施展功法,透棺而出。他略一打量,见身处岩壁环抱之中,脚下是干硬黄土,便知已身在月牙山洞穴中,倒是正合他心意。下处还有几个偷懒打盹的看守,斯堪曼无意打草惊蛇,旋即化作一只夜蝠,贴着洞顶四处查探。洞中昏暗,路径曲折,忽遇前方灯火通亮,他想是洞中核心,于是小心飞去。
斯堪曼俯视堂下,正中央陈列一张长桌,围有七座,皆纯金镂雕,丝绒铺造。此刻空了三席,在座四人,并无相识面孔。居上首者,一头棕发披散,狮目半阖,肩佩勋章,身披军氅——想必便是那罪魁“傲慢”、男爵孤月。孤月左右两席皆空,其下则坐着两名高壮男子:一个尖牙咧嘴,应是“暴食”口不掩;另一个垂发遮面,当是“懒惰”耳不闻。末座是个瘦小少年,耳侧编着一根三寸发辫,依照炎煜朱的描述,此人定是“妒忌”心生狐了。
四人围坐,也不交流,倒像是等着谁。忽闻后门脚步声响,斯堪曼以为是庆布,不料现身者竟是一名女子。但见她一身沙白软甲,腰悬月牙弯刀,星目乌唇一股刻薄,高鼻长颊尽显凶恶,鄙夷四众皆为草寇,周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