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篇-秦淮水浑
举,深得民心。即便他们真有窃国之行,如今拥趸之众…恐怕远胜过公道之声。”

    木弈轩问道:“为何不上奏朝廷?”

    “我曾派亲信前往国都求援,可此人一去不返,想来已遭不测。”他话音一转,眼底微光闪动,“幸而借为殉难校官复仇之名,结交得一队心腹卫官,否则......既得苟活,下官誓要还秦淮河清海晏。”

    “秋前页长老途经秦淮,我借招待之机禀明此间种种,奈何苦无实证,长老虽公务缠身,仍许诺会着手处理。”宫昌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不久前收得长老信文,庆布事先过目,道公子前来寻物让我接应,你们虽看似游历,实则替我牵制了各方视线——如今许多暗中布置,皆是借照应你们之名才得以推进。”

    页目向提议:“宫叔叔已擒获蛇怪与蜥蜴,便有了罪证。”

    宫昌摇头:“仅凭现场残肢血迹,能耐他何?这些泼皮嘴比石头硬。何况他们同七罪宗又隔了层关系。”

    页目向却道:“您不必审,也不必放。只需将人牢牢扣着,自会有人急着把柄送上门。”

    木弈轩同炎煜朱相顾茫然,斯堪曼抱臂冷嗤:“七罪宗断不可能救他。”

    页目向笑说:“甚至还会除掉他。”

    宫昌略一沉吟,抚掌笑道:“好一招打草惊蛇!我已有计较了。”

    餐后几人刚步出政厅,正欲返回客栈,忽见一穿戴体面的男人唤着页目向姓名,一路快步追来。

    木弈轩小声提醒:“莫不是庆布来了?”

    那男子赶到近前,果然是一副达官显贵的派头:衣冠楚楚,身姿挺拔,抹了脸上的沟壑,仍能窥见年轻时俊朗模样。他堆起满脸笑意,拱手道:“秦淮户郎庆布见过诸位公子、小姐,公务缠身,接待不周,还望海涵!”

    他套词颇多,不曾停过。“诸位这是刚从宫府尹那儿出来?幸得他近日得闲,否则倒显得我们秦淮怠慢了贵客!”“听说昨日诸位竟去了那等险地?宫府尹也太没分寸!这若有个闪失,教我们如何向页长老交代!”

    页目向故意笑道:“晚辈一时不慎,险些丢了节气令,多亏诸位叔叔伯伯派人搭救。此刻宫叔叔正在厅中审理那名要犯呢。”

    庆布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随即抚掌笑道:“正所谓有惊无险,吉人天相!人没事便好!”

    一旁的炎煜朱最厌这等虚与委蛇的场面,索性别过脸去。目光扫过人群时,忽被一个青袍身影引住视线:“轩姐你快看,那人头上戴的……”

    木弈轩闻声望去,急道:“向哥快看,是黄玉冠!”

    页目向猛地转头,那青袍人头上戴的正是失窃的黄玉冠!他当即跃下台阶追去。那人听得动静回头,未等页目向开口便扎进人潮仓皇逃窜。夜市熙攘,转眼便失了踪迹。

    页目向无功而返,面色凝重。庆布冷眼旁观——他早已截阅过页长老的书信,此刻更确信了几分,便顺势道:“府中不乏熟悉淮阳地界的好手,公子若不嫌弃,不妨挑些人助你搜寻?”

    页目向心中盘算,婉拒道:“府上公务繁多,实在不好假借人手,多谢庆叔叔好意。”

    庆布也不再坚持,只推说另有要务,便转身步入政厅。

    却说严离那日离了舍源镇也不急,只仍当在休假,想起一位久未探望的故友,便绕开官道,往丹京城而去。老友好客留他两日,把酒言欢好生快活。

    席间,友人醉醺醺道:“你怨你家主事心偏!我说你家元帅心也偏!五位少将独留你青龙国内巡查,另外四位如何不眼红?也就是我这老友心正,要治治你家人心偏的毛病!”

    严离笑他醉话连篇:“元帅心正着呢!我们五个各自在家国中巡查,何来偏心?”

    友人也没要听他答话,忽然高歌唱罢,倒头便睡。

    严离虽气主事心偏,却也惦记年幼兄弟,回过神来已收拾好包袱行李,留下字条告辞老友,顶着漆夜再度上路,如今也快入了秦淮府中。

    这边庆布入了政厅,径直寻到宫昌,进门便拱手笑道:“恭喜宫府尹!此番可是立下大功了!”

    宫昌佯装愠怒:“险些酿成大祸,你还敢说恭喜?”

    庆布上前拍着他肩膀,宽慰道:“这几日难为你担惊受怕了。页长老的孙儿,可是金贵得很啊!”

    宫昌重重一叹:“万万不能在秦淮地界出什么岔子!只不知他们还要耽搁多久。没想到项城林中竟也藏匿着匪徒,依您之见……?”

    庆布目光一沉:“府尹有何高见?”

    “袭南陵之事!”见庆布不语,宫昌压低声音,“若等上头派兵亲征,你我岂止是颜面扫地?”

    庆布扫过案上文书,语重心长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莫打草惊蛇啊。”

    这边页目向错失了黄玉冠心中无尽懊恼,便让几人再逛逛夜市,图着兴许还能遇见。斯堪曼讥讽他是大海捞针,他也不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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