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柜那双闪着凶光的眼睛突然瞪大,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此时,冯麓才看到凌之韫正抿着嘴站在掌柜身侧,垂着眸默默按着自己的手,关节咔咔地响。
“……你是何人?竟敢在我的店里造次!”掌柜从地上爬起来,企图举起拳头反击却被对方轻易拦截,任凭掌柜如何使劲都无法挣脱。
“你不配知道。”凌之韫说完,他就又是一脚踢去,掌柜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爬了出去。
冯麓望向凌之韫,他还是身穿那具黑甲,飞扬的剑眉下是一对怒意满满的双瞳,像一座爆发的火山。
冯麓无法支撑继续站着,眼看着就要跪在凌之韫面前,却被他用坚实的手臂一把拉了起来。
“女子在外很危险,请冯医师多加小心。”凌之韫把冯麓扶起后轻轻放开手,沉声说道。
冯麓撑在芮雪肩膀上,点头致谢:“多谢凌大人。”
“不必谢我,我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谁的命?”
“皇后娘娘。”冯麓愣住,她还以为是李麒,却没想到是凌嬗。
“那陛下有没有对娘娘发难?毕竟是她放我走的。”
“你以为,没有陛下的授意,你只凭一枚鱼符就可以顺顺利利走出宫门吗?”
凌之韫转过身,高高的马尾富有节奏地甩在他后背,“早日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冯麓急忙朝着凌之韫坚实的背影问道:“娘娘……她还说了什么?”
凌之韫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回答:“她说,不论你做什么选择,都希望你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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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凌之韫就敲了冯麓的房门催她起床,他声称要把冯麓亲自送回药谷。
冯麓和芮雪跟着凌之韫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不过都是凌之韫的熟人,争着抢着给凌之韫打招呼。不过让冯麓感到奇怪的是,那些人明明不认得她是谁,却对她更热切。
这样表面和谐、实际怪异的氛围结束在了冯麓出长安城门时。
“大统领,这位是……嫂子?”千夫长谄媚着问道。冯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些给她打招呼的人是把她当成凌之韫的妻子了。
没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凌之韫赶紧冷声反驳道:“胡说什么,这是陛下的验方使。”
千夫长慌忙拘手认错:“大统领恕罪!验方使大人恕罪!”
凌之韫尴尬地别过头,冯麓则笑着摇摇手,说:“无妨,快起来吧。”
可是千夫长迟迟不起,甚至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验方使大人,今日终于得此机会让小的亲自向您表达感谢!”被感谢的冯麓反而摸不着头脑,不知所以地笑道:“谢我什么?”
千夫长猛地俯身磕了个响头,高声喊道:“多谢验方使大人给内子一个活命的机会!若不是大人主持验方之事,内子早就爆血身亡了,如今能多活三个月全是托您的福!”
冯麓扶起他的动作僵在原地。凌之韫先她一步,低低地说:“老曹,你起来吧。”
“听说大人改良了药方,大人真是天降神医啊。”千夫长的话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此时周围路过的许多人都围了过来,嘴里喊着“是验方使大人!”“原来她就是长安的救星!”
千夫长满面笑容,向冯麓让出身后的城门,“大人要出城一定是去做大事儿了,小的祝大人一路顺风,大人的验方若是成功一定能救更多的人脱离苦海!”
“祝大人一路顺风!”人群纷纷呐喊道。
凌之韫和芮雪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低垂着眼神的冯麓,冯麓此时很心虚,因为她现在出城的目的只是为了逃避。
她甚至不敢接下百姓们的祝福,紧紧拽住行囊的背带,一声不吭地向前走。
不要这样叫我。我不是神医。
冯麓咬着下嘴唇,直到把下嘴唇咬出血来也没感到一丝疼痛。
她坐在城外的一颗大树下,看着远处漫山白雪思考着。她的心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自己行医这么多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医师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用学医的那些时间和精力去做别的行当或许早已成功了,但在医学上或许还只是一个刚刚拿到执业医师证的新人。
若不是对医学有一些热爱和信念,谁能完完整整地撑过一年又一年枯燥的理论学习、繁杂细致的实践练习、日复一日的否定还有无理取闹的投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刺骨的寒风。
“姐姐,这样吹风会着凉的。”
冯麓沙哑地说道:“正好让我清醒清醒。”
她在黑暗的世界里看到了她最初进入医院时的带教老师,也是后来她的博导孔教授。十几年过去,孔教授她早已白发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