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凛,小雪,咱们之后不去潼关了,就留在这里继续验方。”
“为何大人突然变了决定?是白堂主跟您说了什么吗?”
“嗯,白理他向我保证以后会全心投入,好好配合。看他样子还算诚恳,再分蒲城几例名额吧。”
杨凛心里其实不太愿意冯麓留下,但他没资格改变冯麓的决定,毕竟对于一个选人来说,除了跟随和服从没有其他选择。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向冯麓递上一封里三层外三层的书信,“大人,今日长安来信。”
冯麓打开后发现是驻地长安的选人蓝谦所写,洋洋洒洒写下一整页的情况汇报。
她又把信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笑着说:“长安的二期验方已经全部完成了。小雪,速速收拾行囊,我们明日便启程前往长安。”
“是!”“是!”芮雪和杨凛异口同声,一起跑去收拾行囊。
冯麓伸手把杨凛捉了回来,“哎哎哎,我说让你收拾了吗?蒲城的验方还没完成呢,你去了谁来监督?”
“好吧。”杨凛失落地低下头。‘大人你们啥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长安一期和二期验方完成后都还未曾进行数据核查,估计得要一阵子了。”
杨凛和芮雪再次异口同声地问:“‘数据核查’是啥?”
“验方完成后我们需要收集所有病患的医案格,校验一遍其中的内容确认有无错漏或作假。”
数据核查是本次验方的从未涉及到的环节,也是最重要的环节之一,说不定还会被李麒过问,千万不能出现问题。冯麓暗暗祈祷着。
“校验?”郑安沅坐在马车里问道,“冯大人需要我安排一下协助的人手吗?”
冯麓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若是尚药局的大人来,那岂不是用牛刀来拍苍蝇了。”
郑安沅掩面而笑。
此时,轿厢内吹入一丝寒风,是芮雪在撩开车帘四处张望。
“小心着凉。”冯麓提醒道,芮雪立即就收回了手,即使她的眼睛里仍然充满了好奇。
郑安沅瞥了一眼冯麓和她身边那个长相稚嫩的少年,她们都正穿了毛茸茸的长衫,冯麓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颇像一只林间的白兔。
郑安沅斜睨打趣道:“冯大人,几日不见竟都收了小徒弟了?”
冯麓摸了摸芮雪的头顶,抿着嘴笑道:“她是我路上捡到的妹子,很聪明,现在跟在我身边学一些本事。”
“见过郑大人。”芮雪立刻就软软地行礼,然后继续乖乖地坐在角落不再多说一句。
简直是大兔子带着小兔子,捅了兔子窝了,就是不知道这只小兔子会不会像她姐姐朝堂上大杀四方那样凌厉果断。郑安沅笑着心想。
客栈到了,郑安沅先下车,特意站在车旁等扶过冯麓和芮雪下车。
郑安沅长身玉立,黄昏的霞光照在他脸上,描摹出一道温柔的弧光,“冯大人舟车劳顿,我就不打扰大人歇息了。若有需要,可随时遣人知会我。”
“多谢郑大人相迎入城,请慢走。”
郑安沅前脚刚上车离开,芮雪后脚就来扯着冯麓的衣袖问这个俊秀官爷是谁。
“尚药局的奉御郑安沅大人,我在长安的时候对我很是照顾。”
芮雪感慨:“看得出来。”
“等会儿多吃点,今日好好歇息,明日开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芮雪点点头,“是。”
翌日早晨,冯麓按照蓝谦给的地址去到了济世堂。
这是长安最大的医馆,每日都有数不胜数的病患千里迢迢跑来诊治,不为别的,就为了来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这位老者来历不凡,他是致世的老御医,也是孙道士的师兄,还是本次验方的主要研究者。
“小女拜见梁师伯。”冯麓跪在地上行礼,芮雪也跟着行叩拜大礼。
“起身吧。”梁医师难得遇到故人门徒,激动得皱纹都加深了几寸,他目露内疚与遗憾之情,感慨道:“孙师弟已故多年却没能去探望,实乃老朽之愧!”
奇怪,孙药王去世的谣言怎么到处都是?难道是有人故意扩散的?
“先生逝世实属无稽之谈,他老人家如今在山谷闭关,若师伯愿意,我会代师伯修书请求先生与您一见。”
梁师伯更加激动了,泪眼汪汪地握住冯麓的双手,“如此大好啊!”
经历了漫长的寒暄后,冯麓终于进入了正题:“师伯,我是陛下派来的验方使,现如今听闻您这边的验方已经完成,所以我特意赶来校验一番。”
冯麓命令蓝谦把所有病患的医案格拿到一间房里,她和芮雪开始一一校验,可刚翻开第十五号病患的医案格就发现了问题。
“蓝谦,这都是空的啊。你确定没拿错吧?”冯麓还往后翻了翻,可翻完了都没看见任何随访的内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