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麓指着杜县令脚边那坛飘着酒香的佳酿,“邪祟在附身前会纠缠在人们的手上、衣褂上或者鞋履上,它们十分顽强不怕做法只怕烈酒,所以我们须得在邪祟附身前用烈酒灭杀它们!”
杜县令半信半疑地问:“冯大人,你确定用烈酒可以彻底灭杀邪祟?”
“其实彻底灭杀邪祟得用一套组合拳:先系上麻布阻挡邪祟入侵口鼻,人与人之间须得保持三尺距离以保证疫者的邪祟不会转移至自己身上,最后一招则是用酒酿洗衣以及擦拭手掌将其杀灭。
如今蒲城内染病的百姓越来越多,杜大人作为官府须得尽快采取行动进行控制,否则陛下得知怪罪下来,你我都难辞其咎。”
冯麓露出胸有成竹的神情,“大人若今日信我一回,明日便可减少一半的疫者,不出七日瘟疫便可控制住。”
“信,下官当然信。但那已经染病的百姓又如何处理?该如何灭杀已经附体至人身的邪祟?”
“那这就是我们医者的职责了。把所有染病之人集中起来,送去仁医堂以及白堂主和我的院子,邪祟不死万不能离开。”
杜县令听到这话十分震惊,瞪大双眼问:“将病患送去堂主和大人自己的院子?那大人不怕邪祟吗?”
“不怕,”冯麓口罩上的一双眼睛闪着坚定的光芒,她在口罩下无声地微笑,“因为我们医者的存在就是为了替百姓斩妖除魔的。”
冯麓前有天金鱼符,后有神医之名,杜县令对冯麓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江县丞依据冯麓的要求准备了五百个麻布口罩,亲自带领下属给百姓们一一分发,冯麓跟在旁边,仔细地嘱咐他们一定要多喝糖盐水。
而卫主簿则亲自与官兵一同巡街,一边宣讲驱除邪祟之法,一边将街市上的百姓劝回家。
“立即归家,禁止在外进行交易!”
“大爷大娘请回家歇着,不要在外闲聊!”
“哎哎哎你们几个熊孩子赶紧回家,不要在外打架!”
平日热闹的大街小巷,现如今在官府的管控下变得鸦雀无声,就好像整个蒲城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许多百姓一年到头都没有时间休憩,这次瘟疫意外降临,他们也终于有了机会与家人好好相处。
这边新的病患少了许多,顺利退热的病患也出院进行居家隔离,仁医堂里的人总算是开始减少了。
蒲城只花了五日瘟疫就被控制住,瘟疫发生后半个月内不仅没有外流病患,本县死亡的人数也只有不到五个。
最后一个瘟疫病患出院那天,杜蜻最后一次随访的时间也到了。
“冯大人~”杜蜻四处张望寻找着冯麓的身影,“我来找您啦~冯大人~”
“你叫破喉咙她也不会来的。”白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坐在他面前。
杜蜻看见白理迅速化身变脸大师,不耐烦地抱怨道:“上次是你,这次又是你,我真的不能换个医师吗?”
“不能,”白理翻开评估表,嘴上催促着,“赶紧的,我忙得很,还有很多患者要处理。”
“那你就去忙你的事情啊,不用管我的。”
“不行,我答应了验方使要好好完成接下来的验方,天塌下来我也会把你的随访完成。”
“哎你这臭狗熊怎么听不懂人话啊!我都说不想看见你了!”
“臭狗熊?我?”白理纳闷地指着自己,从小到大还是第一个人这么说。
杜蜻哼哼道:“对啊,你长得简直就像狗熊的亲生兄弟!”
“你!手给我——”白理黑着脸捉住杜蜻的手强行把脉,两个人的问诊也像极了人机对话,能一个字说完绝对不用两个字,空气中充满了随时都会爆发的硝烟味。
一盏茶的时间后,这场随访终于在不情不愿中结束了。
“你可以去拿药了。”
“苍天,总算是不用再看你这头臭狗熊的脸了!”杜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对着楼下大喊:“冯大人~我请您来我们府上吃饭~~”
白理见势立刻追上那家伙,“喂,你别去打扰她,她很忙去不了。”
“她敢拒绝?”
杜蜻绕来绕去,终于看见了冯麓的身影。她穿着极为朴素,与那些病患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冯大人,我想请您去府上吃饭!”杜蜻眨了眨眼,期待地说。
冯麓头都没抬就回答:“我不去。”
白理在一旁靠在柱子上向杜蜻挑眉,眼神里分明就是在说“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冯大人,县令的面子也不给吗?”
“杜县令?”冯麓抬眼问。
杜蜻随即展开笑容,“我爹说了,他要亲自宴请,以对冯大人治疫有方表达感谢。”
“你确定只是吃饭?没别的?”“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