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利剑一扫,无数毒虫黑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这些尸体并不能阻止毒虫的前进,爬动的声音追着四人,而被它们蠕动过的土地翻起,像是被吭噬后的蜂巢。
雪夜比平日的夜晚更加明亮,月光下,五彩斑斓的树叶掉落在虫浪中。
可等苏寒衣细细听去,却听到了翅膀挥动之声。
“别只注意脚下,头顶也来了。”月独情提醒众人。
裴颜略略抬首,那摇落在树桠间哪是什么落叶,分明是绚丽的蝴蝶在振翅,洒下泛着荧光的粉末。
“这源源不绝的,迟早会追上我们。”
苏寒衣跃上树梢,想到了自己身上的药粉,连忙将斗篷扔在地面,很快,这件白色的斗篷便被吭了个稀巴烂。
“该死,怎么还有!”慕容峤砍断了身侧垂落的蛛丝。
他自小就最怵这些虫子,现在好了,简直是要一次性给他来个戒断了。
月独情在林中不断跃动,飞向高处,从他这里的视线看去,远处似乎有一潭湖水。
“跟我走。”
其余人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追赶他的身影。
清澈的湖水上结了一层薄冰,有些甚至已经化开。
三人顿时理解了月独情的意思,慕容峤咬咬牙率先跳了进去,裴颜紧随其后。
天寒地冻,毒虫一旦入水,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冻死,而以他们的修为,至少可以待上一段时间不至于失温。
月独情却是往苏寒衣手中塞了一块白玉后才拉着人一起沉入湖中。
苏寒衣反应不及捏紧了白玉,浸入刺骨的湖水中,掌心却突然散发出温暖的热气。
这竟是一块千里难寻的暖玉,暖流不断流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被冻住的手脚都恢复了些许知觉。
苏寒衣看向拉着她袖子紧紧不放开的月独情,在他脸上竟还看到了一丝笑容,男子双眼如星辰,不闪不避应对着她的眼神。
而这些毒虫也果然如月独情所料,进入湖中便成了尸体,其余的也不敢再追了。
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周围的毒虫才全部散去。
慕容峤抖着身体,衣服上掺了大量的水,在空气里几乎要结冰。
三个大男人将外衣脱去,挤干净水分,但看见一旁的女子,都是慌了神。
这荒郊野岭的,也不好叫一个女人家瞧几个大男人脱衣啊。
裴颜略显尴尬道:“不如还是先找个地方生火。”
好在冬日里几人捂的还算厚实,不至于薄薄一层叫人窥见了身体。
寒风吹过几个人的衣抉,苏寒衣紧握着手中的唯一的温暖,将其递给身边人,可男子却始终没有接过去,甚至颇有些自在的再次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抵在胸口,这让苏寒衣的手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
月独情“哎呀”一声:“我知苏姑娘心疼我,但此玉又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何必两人同握呢。”
苏寒衣见此人笑得一派春风荡漾,手心微微使力。
一根穗子被砸向了月独情的正脸,他扇面转动,接了过来,这原是暖玉上绑着的红穗。
苏寒衣双眉微微挑起,晃着手心的暖玉:“那便是我的东西了。”
她不知月独情表现出来的善意是从何而来,但既然给了她,她当然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月独情愣在原地,只觉得月下的女子眉眼似乎更加动人了些。
慕容峤靠在裴颜身边,他原以为这一男一女是对难得的佳偶,现在这对话止不住往他耳朵里钻,方知自己是误会了。
“再待下去,这里就要多四个冰雕了,还是快走吧。”
——
四人趁着夜色,准备去镇上找了家客栈落脚,可惜这幅落汤鸡的样子,让他们遭到了不少拒绝。
要慕容峤说,那些客栈老板见了他们像是见了鬼一样,狠不得将大门死死锁住,一棍子将几人赶出去。
好在有个好心的老板给他们指了个位置,说是镇子上荒废的屋子,才让一行人有了个地方休息。
有窗户有门的地方,总算是抵住了大部分的风雪。
正当裴颜要去打些水的时候,却感心中一阵剧痛,双脸逐渐麻木,视力也变得模糊不堪。
“姑娘可见了我师兄?”慕容峤用内力烘干衣服后,到处找不到裴颜的影子,正好见到苏寒衣,上前问了句。
他一直没有机会找眼前这位美人说话,现在可算是找到了个借口。
“院子里。”
“在下慕容峤,听月兄的称谓,姑娘姓苏?”
苏寒衣微微点头。
慕容峤笑容多了几分,他正想着多套些近乎,却听到了院子里传来“咣当”一声。
待他追出去,自己的师兄裴颜已倒在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