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挖起,像是托着一小块云般丝滑弹润,入口先是牛乳的香醇,糖霜的清甜随后化开,随后回味是茶花的清雅香气。
“比蜜糕滑,比酪浆香,像把春天吃到嘴里啦!”沈沁吃的摇头晃脑,舔了舔勺子,“这份是姐姐的、这份给祖母、剩下这份正好留给哥哥。”
林知微摸摸她的发顶:“沁儿真厉害,会做这么美味的吃食,还知道要孝敬祖母和哥哥。”
沈沁得意洋洋,拍拍胸脯:“我这就去荣安堂孝敬祖母,我还要跟她老人家讲哥哥有好好吃饭……至于哥哥那份,姐姐你去送。”
小丫头虽然只有五六岁的智力,却还是鬼精鬼精的。
林知微笑着应是。
守在门外的青山、松泉见林知微过来,忙垂头行礼。
“夫人,侯爷刚推拿完,此时正在歇息。”青山踟蹰提醒,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微点头,接过采月手中的食盒,径直推门进去。
采月和拈霞止步门外等候。
拈霞始终低着头,采月则是昂着头朝青山翻了个大白眼,显然不满他的阻拦。
“侯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作为贴身婢女也不知道提醒夫人。”青山用气音不满道。
采月撅起嘴:“我只知道,家里我阿爹不开心的时候,就只有我阿娘能哄好,侯爷眼下,不是正需要夫人的时候吗?”
青山:“……”
这话居然无法反驳,他好像又干了一件蠢事。
内室里,药油的气味尚未散尽,带着些许清苦。沈恕闭目躺在拔步床上,额间薄汗未干,呼吸比平日稍重,眉宇间带着推拿后的疲惫与郁色。
“回来了?”沈恕的声音带着倦意,眼皮未抬。
“嗯,沁儿带我去逛了后山和花房,”林知微将白瓷盏拿出来放在小几上,而后插入芦苇杆递到沈恕嘴边,“这是沁儿亲手做的甜点,走时千叮万嘱,定要让侯爷尝尝鲜。”
沈恕还未习惯嘴边突然被杵上芦苇杆的投喂,他轻叹一声,眼帘半掀,迎上她含笑的脸,终究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
盏中酪体乳白,像初春未化尽的雪,又似凝住的羊脂,温热滑腻,没有半点颗粒感。
牙齿清咬,能触到茶花细细的纤维,嚼着有淡淡的花清味道,并非刺鼻的浓香,而是咽下去后,回味的清甜。
沈恕眉头微挑:“玉凝花藏,绵密沁甜……你们动了我的重瓣茶花?”
林知微笑容微僵,随即点头:“这个叫茶花玉酪凝,侯爷若觉得味道尚可……”
“那株宝珠,”他打断她,声音冷淡,带着未散的烦躁与讥诮,“是岭南贡品,有市无价。这一盏下去,怕是抵得上你林家半年的嚼用了。”
话音落下,室内骤然一静。
林知微递着白瓷盏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她指尖发凉,垂眸将茶盏放回小几上。
沈恕看着她脸上血色骤然褪尽,那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垂落,心头那点因身体不适而升起的无名火,被瞬间涌上的悔意取代。他明知她家境况,何必拿这话刺她……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些:“滋味尚可。”
林知微抬眼看他,眸中带着些许未散尽的窘迫和探究。
他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沉:“与其零落成泥,也算物尽其用。”
听他语气缓和,林知微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她悄悄松了口气,顺势从矮墩挪坐到床沿。
“侯爷不怪罪便好,”她指尖轻轻划过白瓷盏边缘,观察他的神色,声音放得轻柔,“说起来,我今日发现花房里还有一片空地,这样好的地气,瞧着实在是可惜。”
沈恕眼皮未抬,语气听不清情绪:“哦?”
“若能物尽其用,种些冬日难得的瓜果,”她一边说,一边留意他的反应,“不仅府上吃用新鲜,也能为公中省下不少采买开销。陈伯也说那片地向阳,种韭黄、藠头最是稳妥。”
沈恕沉默片刻。花房种菜,实在有失风雅。但想到方才失言,他终是压下心头那点不豫。
“可。”他声音低沉,慢条斯理又补了句,“别祸害了那些魏紫和宝珠,也不许亲自去挑粪施肥。”
林知微心头一喜,没想到他答应得这般爽快,随即面颊绯红,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侯爷!我怎会……”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因这份纵容,心头那点委屈也散了。指尖微动,下意识靠近,替他掖了掖腿侧的锦被,似乎想要再次拉近这忽远忽近的距离。
沈恕身体微僵,这个细微又带着亲昵的动作,以及靠近时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心头那点残余的郁气也消散了。
室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林知微看着他紧抿的薄唇,想起他下午当众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