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发与酥油鲍螺儿(下)
太阳,身上总会留下阳光的暖香,就像阿娘还在身边一样。”

    耳边是她柔声絮叨的幼年往事,伴随着水声淅沥,她悉心揉搓,再冲洗干净,期间还不忘用棉帕为他擦拭额角溢出的泡沫水珠。

    沈恕指腹轻抚过扶手边缘,木面透着莹润,那是被人日日擦拭、年年摩挲才养出的温厚触感。

    回应她的,只有微风拂过枯枝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交织。

    洗净后,她将洗漱架挪开,用细棉帕为他吸去发间水滴。

    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椅背外,沐浴在温暖的日光下。

    阳光烘烤着湿润的发丝,也烘烤着两人之间奇异的安宁。

    就在她俯身,准备为他掖起身侧的薄毯时。

    或许是因为微风拂过带来的丝丝凉意,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她垂下的发丝擦过脸颊。

    沈恕搭在薄毯上的右手微微战栗,指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向上抬起方寸。

    那动作细微的如同梦中的惊颤,虚弱,却带着盲目的趋向,无知无觉探向她近在咫尺的柔夷。

    就在指尖即将触摸到她腕间温热的皮肤时,他猛地清醒。

    仿佛被炽热灼烧,他蜷起手指,手腕倏地垂下,无力地落在那片刻前才掖好的,带着她残留余温的薄毯皱褶里。

    沈恕闭上眼,叹出一口浊气。

    那一点窃来的温暖,烫的他心头发寒。

    林知微丝毫未觉,她知足地沐浴在阳光下,拿起细齿木梳:“侯爷,我来为您通发。”

    沈恕却猛地偏过头,任由那覆在眼上的纱巾应声滑落。

    “不必。”,回应的声线带着刻意的冷硬。

    见她动作顿住,他抿了抿唇,只想将自己方才的狼狈遮掩过去,扬声道:“都回来伺候,拈霞,你来为我通发。”

    说罢,他并不看她,只将目光投向枯枝后的天空。

    秋穗几人不明所以,相继回到小院侍奉。

    拈霞挺起胸脯,得意地走在最前,草草向林知微行礼后,接过木梳。她还未来得及触上沈恕的发丝,便被突然闯进院中的嘹亮声音打断。

    “哥哥,哥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点心。”

    沈沁举着一块沾满糖霜的酥油鲍螺跑了进来,身后跟着昨日在梅林见过的那个仆妇。

    “大娘子,你慢些跑!当心摔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沈沁便被分了神,趔趄摔倒,手中的酥油鲍螺也落在了院内的青石板上。

    众人先是一惊,见她摔倒又是一慌。林知微率先起身,提步迎了上去。

    仆妇见主子们都在,心中惶惶,忙扶起沈沁,嘴里哄道:“大娘子不疼,大娘子不哭。”

    总所周知,小童摔倒是常有的事情。在这样的深冬,穿了厚厚的夹袄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过于严重和疼痛。

    大人适当安慰便无事,可若是一个劲儿重复不痛不哭,此类带有引导意味的话,便会诱使小童大哭大闹,持续取得关注。

    沈沁虽明年及笄,但心智如同五六岁孩童一般,自然也是如此。

    待林知微赶到身前时,沈沁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她连忙止住仆妇的话头,将地上的酥油鲍螺捡起来,柔声道:“呀,瞧瞧这个点心,看起来甚是美味,沁儿拿着点心来过来是要干什么呀。”

    沈沁认出她是昨日刚认识的漂亮姐姐,抽抽嗒嗒:“我来找哥哥,给哥…给哥哥吃好吃的点心。”

    “你看哥哥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我们去找他好不好。”林知微指了指正一脸紧张朝这边张望的沈恕。

    “嗯,好。”

    沈沁想到哥哥最近老是生病不开心的样子,不愿让他担心,便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闹。

    林知微夸奖道:“沁儿真乖,有好吃的马上想到哥哥。”

    沈沁脸上扬起自豪:“哥哥最疼沁儿,沁儿也最疼哥哥。”

    林知微牵着沈沁的手,走回沈恕的躺椅旁。

    “哥哥!吃点心!好吃!”

    沈沁将那块面目全非的点心努力举到沈恕面前,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晶晶的,盛满期待。

    沈恕看着那沾了尘土的甜腻点心,启唇想要拒绝。

    然而余光瞥见林知微正含笑看着他们兄妹,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沁儿方才的话。

    他沉默片刻,终是压下心中排斥,微微侧头,就着妹妹的手,在那块点心上极小地咬了一口。

    “哥、哥哥吃了!”沈沁惊喜地回头看林知微,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院里侍立的青山等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侯爷他竟真的吃了?

    唯有秋穗见怪不怪,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沈沁开心极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在自己的荷包里掏了掏,竟掏出块用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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