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呃啊——”“砰咚——”
七零八落的声音在血雾外响起,怀着不少阴物的血雾见了鲜血,便从两人身旁散开,径直如同红色的洪水般,流向声源处。
沈厝茫然又震惊地看向周围消散的血雾,手里紧紧捏着一块明辉石。
朝阳初升,星月沉落,绚丽的紫橙色升起,染红了银河攀星星点点的蓝,透出熹微的暖光,照耀在沈厝苍白的面庞上。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那被血雾围成一团的尸体堆,感觉身体如被麻布束缚住,紧迫又没法逃脱。在这样一个世界,他根本不敢相信有人会施以援手。
那灰粉的口唇被主人拉出一条线,唇角僵硬。
怕是又是谁要来找他麻烦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不由得在心里怀疑起自己:
真的能在这种修仙界混下去吗?
就凭他这种,没有用处的社恐?一个失败的残次品...
清风吹过,吹起他的衣袍,他那被汗浸湿的脖子因此冰凉一片,这唤回了他那仅剩不多的理智和自信。
眼下局势不明,无论如何,还不能放弃。
他一定要活下来,他要把人安安全全地带回去,他绝对要回家。
硬是按住了心下那纷杂又恐慌的心绪,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佯装平静地回首看向蝶奴,长吸一口气。
蝶奴脸色不太好,眼里闪着泪花,想必是被毒雾伤了。
“你还好吗?”
“嗯...蝶奴...无事”
“沈某给你的石头,你一定要保管好,来者不善,若是我有不测,你便先行离去罢。”
沈厝不待人回答,便将蝶奴推出几丈远,确保他安全后,旋身甩袍看向周围,眼神警惕,双肩紧绷,做好了搏斗之势。
“沈仙君——”
“你快走罢。”
梅傲虞眼睛含着泪,借着被推开的力跌在地上,凑近了一具没被血雾沾染的“尸体”。
雪白浓密的垂缀长发遮掩了他的手下动作——
他伏在灰色的尸体上,将那又细又长的银针从那“尸体”的风池穴慢慢抽出,眼神阴毒地看向身下的焌黑“摊贩”。
摊贩醒过来,正对上一双妖异毒辣的狐狸凤眸。
“我,呜呃啊——!”
灰衣服的焌黑摊贩茫然地看着那白发美人,在看到美人的右手后惊叫出声,随即便被掐住了脖子,失了声。
喉咙被捏紧,可他更害怕的是那满是薄茧的右手。
各色各样的蛊虫乱扭,不少是他只听过没见过的极为霸道烈性的蛊,如此多的蛊虫在他手底下居然能乖乖听令....
这里面哪一个不是极为猛烈要人命的毒蛊...它们,它们,居然都能乖乖听这貌美男修的吩咐!
这男修何许人也?紫薇阵阁阁主不是说只有一个沈厝的吗?这人又是谁,为何,为何要如此帮助沈厝。
辛辣的气味混着毒虫沙沙的响声,电光火石间,他知道了这人是谁。
“你..你是,魔界下任毒使,梅...梅...梅傲虞。”
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报出姓名,毒虫爬入他的鼻腔里,又痒又痛,他能感到毒虫在啃噬他的鼻子。
两股战战,身下一摊水已是出来,魔界毒使,这可是....可是整个修仙界最不能惹的人物。
他曾经听说毒使一怒之下将妖兽的尸体和得罪他的人修一起融了,最后硬生生造出了怪物!
那怪物生不如死,整日哀嚎哭叫,嚎倒了一座天璇山。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要夺得机缘,还要成仙,还要扬名立万,还要无数美妾,还要长生之道....他不能像个凡人一样,就这么被杀了。
从来都是他杀别人,怎么可能让别人杀了他!
无论如何,到了用底牌的时候!
“别...不要....不要我求您不要.....我下辈子的命都是您的....求您——”
焌黑的灰摊贩表面哀求着,心下却打算拼上了这条老命,手下也藏了最后一招杀招。
而那雪肤花貌的艳丽美人却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眼内被毒虫爬满,五彩斑斓,耳边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
“不自量力,就这点东西也想伤我。”
梅傲虞捏住这摊贩的头盖骨,一点又一点的开始搜魂,总归是无用之人的魂魄,散了也就散了。
沈厝等了半天,硬是没等到一个敌人,他疑心自己出了问题,但现在的他,愿意相信任何奇迹的出现。
复又等了一小会,见没有人过来追杀他沈厝,他便疾走两步,袖袍掠过一个弯,在空中扯出一条黑青色的弧。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