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傲虞和赤天鸾用眼神在空气里过了几招,两人你来我往,招招要命,眼眼含刀,颇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战至酣处,柔和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切磋,
“多谢宗主,那,沈某便先告辞了。”
沈厝施施然地卷袖收镜,从那张红木大漆雕花椅上起身,对着合欢宗主行了一礼。
“仙君,你是...要抛下蝶奴吗?”
听得此话,梅傲虞眼眶红红,泪珠一粒一粒地滚在姿容绝色的小脸上,雪白的长发如流水般滑下,轻轻地蜿在那半遮不掩的胸膛前。
那双如紫色蝴蝶般飘忽的眼眸含情脉脉,眼尾的长睫上缀着泪,衣襟半开不开半露不露,委实做足了一副要被无情人抛弃的可怜模样。
饶是赤天鸾在心里也不得不赞叹:梅傲虞这番真是好手段,她虽身为宗主,这副模样是绝对做不出来的,顶多拟之一二,最终倒是不得核心了。
沈厝从怀中掏出几块灵石,面容无悲无喜,复又郑重地把它们交到赤天鸾手上,诚挚地对那妖娆妩媚的宗主说:
“宗主,此人是贵宗逐出之人,沈某不方便插手,怕引起魔仙两道非议。但沈某这里有几块中品灵石,权当是沈某的一点方便,万望宗主好生对待此人。”
赤天鸾听到这番话,差点笑出声,但在梅傲虞那极毒辣的眼神下又憋住了笑,只得在表面憋着,最后憋出一个很是别扭的古怪笑容,僵硬地看向沈厝。
她的心里早要被笑死了,看梅傲虞那表情够她开一百年的心。
这沈仙君着实像个圣人,行为毫不出差池,人细致又谨慎,怀着一颗赤子心,还是块难得一见的铁木,那么有手段的招数居然能跟没看见似的。
梅傲虞这一套下来媚眼抛给瞎子看,真真是笑死她了。
不过,该帮的还是要帮一把。
毕竟一个师父带大的,推他一把,免得日后梅落虞因为错失此人天天把气撒她头上,她可受不起被梅傲虞这种蛇蝎心肠的男人盯上的代价。
更别说此人还是下一届毒使了,四使之首,炼得蛊虫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吓人。
“这灵石,仙君还是收回去吧。”
她将灵石推回,又装模装样地带上一副轻蔑表情看向梅落虞:
“此人留在本宗那是断不可行的,本宗向来只收留强者,像他这种没用的蠢物,不配待在本宗,沈仙君如若不救他的话,怕是在这魔界活不过三天吧。”
“...”
沈厝心下有点犹疑,他随便的将魔界中人带到仙界宗门,会不会造成一些非议?
当然,他援助受苦受难的可怜人是应该的。
但是这个人身份特殊,难免会造成一些意外情况导致事情复杂化,沈厝并不想看到因一个人导致两界交兵的场景。
“蝶奴,本尊劝你还是喝下这杯鸠酒,早点死了还能留个好~”
赤天鸾从那白嫩的玉手中幻化出一盏酒,将杯子重重地放到桌上,杯中清凉液体洒出,在桌上灼出点点滴滴的烧痕。
“好过你这无用的废物因这皮相被人凌辱,生不如死。”
“蝶奴...不想死...呜”
磁性又软和的声音低低呜咽着,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极为哀怨,“仙君,您...呜呜,求您救救蝶奴吧。”
杯盏倾斜,身着红衣的女子露出一截皓腕,一手扶着蝶奴的头,竟是要生生将毒酒灌入蝶奴口中的模样。
“宗主且慢。”
沈厝站起身,阻止了赤天鸾喂蝶奴鸠酒的动作,对这位妖娆的宗主复又行了一礼:“此人如若今日非要命丧于此,不知宗主...”
“沈仙君要带就带去吧,无用的废人少一个也算清净。”
红衣女子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将那杯鸠酒搁置在桌上,讥嘲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梅傲虞,红艳的嘴唇吐出一句:“你倒是好命,攀上了阵宗的天骄。”
沈厝看着赤天鸾摆摆手,随后便掏出留影镜,和这位合欢宗主一起,极为谨慎地做全了人员的交接。
他做不到在有人落入危难情况的时候不去管,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也许本质上他是个既想要大家好好活着,又不想麻烦自己的人。
他为自己这卑劣的想法默哀。
赤天鸾目送两人出了门,轻轻摇摇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合欢宗弟子便如游鱼般涌了出来,大多是在叽叽喳喳地笑。
“梅大长老如此手段,那位沈仙君居然一点也不动心?!”
“哈哈哈,那手段我学一辈子也赶不上,咱们宗门有谁有这样的把控,只可惜碰上的是沈仙君。”
“你们说,梅大长老能不能拿下沈仙君啊?”“我可是押了梅大长老的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