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清风拂背而来,陈清规鬓边碎发飘动,眼前旗子迎风展开,旗子一角一条金龙飞舞,只听脚下“啪嗒”一声,是鞋子踩在石头上的声音,她再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
溪水哗啦啦的动静比刚才更加清脆嘈杂,空气也湿润微腥起来。
“清规,你怎么来啦?”陈爸爸看见清规傻傻地站在一块溪石上,像是迷路的样子。
“爸爸妈妈在这呢,清规。”林妈妈刚上完香,手指上染上了香火的紫红色。
清规惊得抬起头,就见着爸爸妈妈向她走来,“爸!妈!”
陈爸爸可惊讶了,“你都没来过居然能找到这里。”
妈妈眼尖的一下子看到清规脸上的两道泪痕,“干嘛?找不到我们哭了吗?”
“哎呦,这么大了哭什么,找不到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爸爸拍了拍清规的背,这种踏实感让清规瞬间热泪盈眶,“啊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抱住妈妈,生怕这又是一场梦。
“哎呦,走了走了,回家了回家了。”林妈妈一边安慰女儿,一边推着陈爸爸向前,“就跟你说不要把她一个人放车里。”
爸爸有些手足无措地挠挠头,“她自己不肯来嘛。”
陈清规忽然想起什么,仙人这是篡改了爸爸妈妈的记忆吗?那那个淹死的人呢?
即将走出山谷时,熟悉的山风再次吹向清规的耳后,她倏地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山谷,这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梦呢?
“怎么了?”陈爸爸问。
“爸爸,龙井溪有井吗?”
爸爸摇了摇头,“没有。”陈爸爸指向此起彼伏的山顶,“龙井溪其实是没井的,但你看这个山口围起来像不像一口井?所以才叫龙井溪。”
龙井溪可以有井却没有井,不可能有龙却真的有龙。
陈清规听完默了两秒,爸爸妈妈已经向前走去了,“清规跟上来啊。”
只是陈清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犯了傻,她朝着山谷奋力一叫,“啊——”
山里回声飘荡,有鸟被吓得扑腾翅膀从林中飞起来,熟悉的只有乌鸦“呜哇——呜哇——”地叫,灰扑扑的青蛙倒是淡定,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上。
妈妈牵过清规的手,“干嘛呢?”
陈清规憨笑两声,“嘿嘿,我感叹这里风景好好啊,叫一叫抒发一下压力。”
“这孩子,怎么傻兮兮的,走吧。”
回到溪畔时,果不其然,看到人群聚集在河道边上,听说是有一个人在河里淹死了。
有人说是腿抽筋淹死的,也有说是不会游泳非要下水死的,有人说是一家三口的爸爸,也有说是一个大老板带过来的员工。
林妈妈和陈爸爸听得心情渐渐沉重,只有庆幸今天没有真带清规去游泳,一家三口沉默的就这么回去了。
不过比起爸爸妈妈的情绪压抑,陈清规的心情倒是好上不少,她现在胳膊腿的没有一处觉得难受,胸口也不再沉闷,就好像离开了那个古怪的地方,今天这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一家子简单在小餐馆吃了一顿,三个人又精神好好去河边散了会步,假期就是要比工作日幸福,到处热闹的景象,生气满满。
等回到家里,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爸爸要去洗澡,清规想起自己玩的游戏卡池还剩最后一天了!瞬间什么仙人什么真身都抛之脑后,游戏游戏!每日任务每日任务!
陈清规心情飞扬地打开房间门,“噢——”
“啪”的一下,清规又关上了门。
看错了看错了,她一定是看错了。
“陈清规,不许摔门。”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呜呜呜,陈清规的内心泪流满面,焦虑地直咬指甲,“知道了,妈妈。”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慢吞吞地走进房间,转身缓缓关上房门,看着客厅的大电视在门缝中越变越小,最后门锁轻轻“咔哒”一声,身后那厮温言道,“晚上不宜再出门。”
陈清规彻底没了希望。
她只好尴尬转身,看着仙人打招呼,“啊,你来了,坐,你坐。”
清规比了个手势,指着书桌桌椅旁的一张白色小板凳,大概只有仙人小腿长的一半。
仙人低头,再抬头,“站着就行。”
“那你坐这个。”
事已至此,如何呢?又能怎?
陈清规搬开电竞椅上的抱枕,拍了拍灰,双手推到仙人尊臀后,“你坐你坐,别客气。”
这次,仙人倒是没推脱,只是他一身古衣飘飘,坐在她鹅黄色的现代风人体工学椅子上,总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陈清规自己扯过那张小椅子坐下,好奇道,“额,仙人,你寄存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