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仙人回答得毫不犹豫。
奈斯!
陈清规激动地向前凑了一些,“那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
仙人不语,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陈清规的嘴角抽了抽,缓缓向下,瞪圆的眼睛渐渐瘪了下来,她抱住弱小又无助的自己委委屈屈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放我走吗?”
悲伤的情绪瞬间将陈清规掩埋,“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啊哼哼……你根本就不是神仙,你是妖怪吧。”
清规的眼泪说下就下,她还没和爸爸妈妈去过天安门呢,也还没有去过内蒙古的大草原,烤全羊也还没吃呢,哈尔滨冰雪大世界的大冰碴子她也还没摸过呢……越想越难过的清规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的场面饶是仙人也因灵亡万年已久,不见烟火生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仙人眉宇间微微一敛,道出缘由,“你需要帮我。”
而陈清规沉浸在这跟死了没区别的哀嚎之中,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仙人不禁一笑,不再开口,而是飞身立于清规身侧,他的宽袖一拂,两人周身白色渐淡,像雾气消散一般浮现出人间景象。
“清规。”
一声通筋醒骨的呼唤从清规的天灵盖上传来,声色沉郁像是遥远古老的年代传来,“别哭了。”
这让清规的情绪在顷刻间平复下来,她睁开眼,入目是高山青松,奇石怪磐,溪水流流淙淙,清澈见底,青苔漫漫,阳光处可见晶莹露水,阴湿处可闻泥土芬香。
有一方庙门建在半山峡险处,天地炉中三支檀香被风吹去香灰燃着星红火点,而石阶沿山,掩在丛木中若隐若现,鸟啼虫鸣声声清寂。
清规眨了眨眼,脱口道:“龙井溪。”
而下一秒,她一低头,发现自己正悬跪在半空之中,“啊!”
旁光中,右侧有暗柱笔直,她下意识抱住,一抬头,才发现是仙人的腿,“你你你,快放我下去,我恐高啊!”
她的眼睫湿润,眼角还挂着泪痕,仙人没有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反正是低头瞅了她那么一下,说着:“好了。”
清规这会儿再看,果然已经到了地面,可又不算真的在地上,因为她的脚下似乎总有一层隔阂,摸不到土地,也伸不进水里,总是伸手是虚无的感觉。
她跑来跑去累得惨兮兮的,才发现这龙根本是在耍她,她根本出不去这里。
仙人就这么看着她忙忙碌碌的,反正她往哪个方向,他就跟着望过来,也许,那层纱只是他造型的一部分,其实他根本就能看见吧。
清规有些无力地坐下,也懒得去吐槽,仙人又开始神经兮兮地开口,“你没有来过这里。”
他不是都看过她的过往了吗?
清规背对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没有。”
“但你知道这里是龙井溪。”
龙井溪?她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你方才说出口了。”
是吗?还有这回事。
陈清规从善如流,“我猜的,大家都说龙井溪有一条恶龙在睡觉,别人说话大点声,它都要把人给叼走。”
她张牙舞爪,演的活灵活现,完了顺手再抬手一指,“你不就是那条龙嘛。”
仙人好脾气的很,一个劲地莞尔一笑。
清规没招了,说那些的时候她心底其实一直在打鼓,现在就有那么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意思,算了敌不动她动,她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你要我帮你什么?”
仙人微笑,“原来你听见了啊。”
清规摸了摸鼻子,现在是他有求于她好不好,她哼了一声,“到底要帮你什么?”
“重塑真身。”
“哈?”
陈清规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可你不是说真身已经消散了吗?”
“七零八散。”
“?”
“你要帮我捡回来。”
“……”
他说得跟捡地上五毛钱一样简单,果然不是人讲的话听上去没有那么好理解,清规顶着一脸疑惑在心里一点点捋逻辑。
真身七零八散,所以她得给他一个个捡回来好让他重新塑造一具真身。
可怎么个七零八散?脑袋在东海,腿在南海?
哇!清规的脑海中瞬间联想到那个画面,浑身一个激灵,太恐怖了吧。
诶,可仔细那么一想,越想越不对劲,那他都这本领了,按以往看小说漫画的经验来说,他为什么费那劲而不直接夺舍呢?
想到这里,陈清规身上汗毛根根颤栗,她的脑袋在脖子上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