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吗?
她才不信呢!
网上流传的那些视频只要一出现龙,画质瞬间感人。
可是不是有句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嗯……
清规保守地觉得,那她的声音绝对不会比以前那群吵吵闹闹的小学生们大,那时候龙都不生气,现在当然也不会啊。
车子在拐过一个弯后,开过一片竹林,车道渐窄,应当是归为村路,路旁偶有两辆停着的蓝色三轮车,有两袋满满的刚采茶叶被人随手放在阴影处,袋子有白有绿。
对向两车交汇时,清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剐蹭倒是不怕,就怕对方一个油门把他们顶翻到下侧空荡荡的山谷里。
她索性关上车窗,不再朝外张望。所幸在路过一块写着“泰山石敢当”的石碑后,一路通畅,不再碰到过别的小车。
可是,为什么胸口越来越闷呢?
陈清规呼出长长的一口气,陈爸爸把车子停在一块红色宣传牌前的空地上,不远处画的车位线里已经停满了车子,沿河滩地上有些个人在玩水放风筝,也有人站在桥下丁瀑石头上摇摇晃晃,一会儿尖叫一会儿大笑。
“这就是龙井溪吗?”
看上去只是一条普通的河而已。
爸爸摇了摇头,“这是下游,从那条路走进去,才叫龙井溪,那里的石头很漂亮的。”
“那你游泳的地方呢?”
“看,在那里!”
陈爸爸指着的方向是这条河流的分支,看上去河水青蓝,飘着的浮漂将河道分成五道,大概有七八个人在那里游泳,可河岸上不合时宜地立了一块牌子,“水深危险,禁止下河游泳”。
清规沿着石阶向下,看到在河对面有一个人在钓鱼,他的身后同样立着一块牌子,“此溪禁止电鱼、钓鱼”。
“爸爸,那里不是不让钓鱼吗?”
“噢,应该是他们村里的。”
“那我们不是村里的,可以在这边烧烤吗?”
“可以啊,我们烤的是自己的鱼,又不是溪里的。”
“……”
清规有些犹豫,林妈妈招呼陈爸爸帮忙搬东西,似乎是刚好遇到了熟人,在半路中聊起了天,清规扎了一张桌子,把食物从保温箱里取出摆在桌上,耳边是溪水哗啦啦的动静,嘈杂无序的叫她呼吸有些不顺畅。
“清规。”
桥头上传来妈妈的叫喊声,清规抬起头望了过去。
“快来,我们去龙井溪那边看看。”
“看什么啊?”清规不解,嘴里小声嘟囔着。
爸爸站在妈妈身后,神色很是惊喜,嘴巴一张一合的,可清规却听不清了。
“呼——”
一阵风乍得吹进眼睛里,清规本能地眯了眯眼,竟有一道晴天闪电劈拉作响,远处有人大声惊呼,“救命啊!救命啊!”
陈爸爸的表情似乎僵住了,林妈妈张大了嘴巴,惊慌地看向陈清规身后。
救命啊!
真的是好刺耳凌厉的呼救声,清规的耳朵像是灌进了水,“嗡”的一下,瞬间什么也听不到了。
冰凉刺骨的溪水不知道源何而来,在眨眼间淹没整个世界,地上的人连同陈爸爸林妈妈都一动不动的,像是彩色石头雕成的人像。
可清规却沉入了水深处,漂向不知处。
清规,在龙井溪玩的时候不能大声说话噢,会被龙叼走的。
所以是龙吗?龙生气了吗?
明明,她不在那条泳道里。
明明,是另一个男人淹死在了河里。
明明,所有人都在大声说话,只有清规不曾大叫大唤。
在无尽的靛青色水波中,清规似乎沉到了底,又像浮到了顶,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指尖颤抖地缩了缩,仿佛抓到了什么,比水还要冰冷的。
顷刻间,清规的心脏处开始焕发出夺目的白色,她半睁着眼,看着溪水渐渐清白,刚才从掌心触碰过的什么卷起了她四周的水形成了一个漩涡。
当眼底尽白的霎那间,水波的压力消失,褪变成白茫茫的雾气,漩涡成卷云,居然有一袭蓝衣身影从中漫出,他的发色灰白,头上有角像鹿,周身绸带像云像水,轻盈盈的飘着。
是仙人呐。
但仙人的眼上蒙上一层白纱,清规的眼睫颤了颤,似乎是看见仙人对她一笑,只见他细长的指尖遥遥一点,蓝衣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清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那个方向伸出手,也许是想仙人救她一命,可下一刻,伴着一声惊天龙啸,一条青蓝长龙骤然出没,它张大了龙口,向清规迎面而来,自心脏处穿膛而过。
……
原来,是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