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闪过前七次死亡的片段——被推下楼梯的剧痛,溺水时窒息的感觉,车祸瞬间的撞击……每一次死亡都源于苏家这些人的算计和冷漠。
这些无比真实的死亡痛苦过去都被她对亲情的渴望所压抑,而如今,她不需要了。
姜禾可以在没有亲人的情况下活到现在,也一定能在未来活的更好。
江临沉默地听着,没有安慰,也没有评判。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从迷茫到坚定,从渴望到冰冷。
“想好了?”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想好了。”姜禾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是你选的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姜禾扯出一个笑,“不是还有你这个狗头军师吗?”
江临看着她,“那么,大小姐,”他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戏谑,但眼神认真,“你准备好迎接的每一场针对了吗?苏家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的。”
“所以与其等他们找我,不如我主动出击,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调查……林曼,还有我亲生父亲的死因。”
江临蹙眉,“你亲生父亲?”
这倒是一个他之前未曾深入设想的方向。如果真是这样,那林曼对姜禾的狠毒,就不仅仅是调换孩子和冷漠对待那么简单了,背后可能牵扯到更深的罪恶。
姜禾点头,“我之前就察觉到了,每次我说她偷情她都会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一开始我以为是她生气,但结合她对我的态度,很有可能我生父的死有蹊跷。”
说着,姜禾握紧拳头,“越是意外越可疑。”
几乎是在姜禾话音落下的同时,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赫然是——林曼。
姜禾和江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林曼的卧室。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光线,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林曼穿着真丝睡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依旧保养得宜、却难掩眼角疲惫和戾气的自己。
她手里捏着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容温婉。但那笑容,如今看来只觉得刺眼。
苏玥端着牛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声音甜得发腻:“妈,喝点热牛奶,晚上睡得好些。”
林曼没回头,也没接,冰冷的视线透过镜子,落在苏玥那张精心修饰、却与照片中婴儿毫无相似之处的脸上。
苏玥被那眼神冻得一哆嗦,放下杯子,怯生生地想去挽她的手臂:“妈,您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太蠢了,才让姐姐她……”
“蠢?”林曼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尖锐的寒气,“你确实是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说着,林曼猛地一挥手臂,扫落了苏玥捧在手里的牛奶,碗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苏玥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林曼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玥,眼神疯狂而怨毒:“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踩进泥里,让她永远翻不了身!你倒好,自作聪明,给了她表演的机会!现在全网都在看我们苏家的笑话!看我的笑话!”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苏玥眼泪涌了出来,浑身发抖。
“闭嘴!”林曼厉声打断,目光死死钉在苏玥脸上,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你们都一样……都是来向我讨债的!都要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充满了算计。
“姜禾……我的‘好女儿’……”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诡异的笑容,“你以为我对付不了你吗?”
她猛地转向惊魂未定的苏玥,命令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出去吗?”
苏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掩住眼底深处滋生的怨毒。“好……好的,妈,我这就走,不打扰您休息。”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林曼重新拿起那张旧照片,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相纸捏碎。她看着照片上那个婴儿纯净无邪的眼睛,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淬了毒液的恨意。
“你不该回来的……姜禾。”她对着照片,如同发出最恶毒的诅咒,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既然你非要回来找死,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妈的……送你去见你爸了。”
她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是我。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把那个丫头按死,就用‘他们’的人。那边不是一直想表忠心吗?给他们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