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敲响那扇房门时。

    前来开门的,却不是他预想中应该惶惶不可终日、或者一脸戾气准备跟他拼命的姜禾。

    “咔哒”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首先映入沈聿眼帘的,是一头晃眼的、仿佛在嘲笑他所有认知的黄金般耀眼的黄毛,以及一张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和玩世不恭的俊脸。

    江临单手撑着门框,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门口堵死,他挑眉看着门外西装革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沈聿,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痞笑:“哟,稀客啊。沈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沈聿在看到江临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混杂着被冒犯的怒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如同岩浆般直冲头顶!

    姜禾……她居然真的和这个来历不明、浑身散发着低级混混气息的男人搅和在一起!甚至……同居了?!

    她疯了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简直自甘堕落!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试图维持一贯的冷傲,声音像是淬了冰:“让开,我找姜禾。”

    “找她?”江临嗤笑一声,非但没让,反而将门缝挡得更严实了些,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找她干嘛?她话都说的很清楚了,对你没兴趣,要是替你那个宝贝‘玥玥’来兴师问罪的话可以滚了。”

    “你!”沈聿被他粗俗直白的话语激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这是苏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姜禾呢?让她出来见我!”

    “外人?”江临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沈聿,一脸不屑,“你还成内人了?不会吧,堂堂沈家大少这下真改姓苏了?”

    沈聿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愤怒,他瞥了江临一眼,“这些都跟你这个混混无关,不要以为扒上了她就能一步登天了,你不过是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用来故意气我的工具!一个可怜的道具!我告诉你,你们再怎么卖力表演,这种低劣的手段也休想迷惑我!让她死心吧!”

    江临听这话不由地细细打量了一下沈聿,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姜禾提起这号人物时总是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这是何等的……煞笔。

    世界上居然真有人能脑补出这么一套完整的、以自己为中心的苦情戏啊?

    江临难得被激起了一点“教育傻子”的恶劣兴趣,刚想再“点拨”他几句,就在这时,姜禾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江临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即兴发挥:

    “谁啊在门口吵吵嚷嚷的?烦不烦!阿烬,是不是你点的那个麻辣香锅外卖到了?怎么磨磨唧唧的!”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江临身侧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脸寒霜的沈聿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烦:“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她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艳丽的五官没有了在苏家时的紧绷和不安,这种松弛而自然的状态,反而让她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生机勃勃的美。

    更刺眼的是——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站在那个黄毛身边,两人之间那种不可明说的默契与亲昵氛围,像一道无形的壁垒隔开他们和沈聿。

    狠狠地扎进了沈聿的眼底,刺痛了他每一根神经!

    眼前的画面,与他想象中姜禾落魄狼狈、孤立无援的场景截然不同!

    住在这种地方,她非但没有憔悴不堪,反而过得比在苏家还好?

    而这个认知,让沈聿感到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憋闷。

    不可能!

    “姜禾!”沈聿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网上那些对玥玥的污蔑,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立刻停止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向玥玥道歉!”

    姜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沈聿,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没好?我道不道歉关你屁事?有空在这里狗拿耗子,不如回去好好陪着你的玥玥,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

    “你!”沈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尤其是看到她旁边那个黄毛正用一副看好戏的、带着嘲讽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更是让他倍感屈辱。

    “行了,废话听够了。”江临懒洋洋地再次开口,坏心眼的决定刺激一下沈聿,“这里不欢迎你,沈公子。有这闲工夫来骚扰禾禾,不如回去好好管管你的那位‘玥玥’,让她安分点,离我们远点,比什么都强。”

    禾禾?我们?!

    这亲昵的称呼和“我们”这个词,像最后两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聿的理智。他正想厉声质问,然而江临说完就直接“嘭”地一声,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将沈聿那张铁青错愕的脸隔绝在外。

    沈聿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姜禾抱怨“真是晦气”和江临低低的安抚声,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无处发泄。

    同时也有种不安,姜禾……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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