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工位上摸鱼,或者借着“熟悉业务”的名头,在各个非核心部门晃悠,试图从闲言碎语或无意间瞥见的文件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收获微乎其微,像在沙滩上淘金,满手沙砾,难见真金。唯一能抚慰她日渐焦躁内心的,是每月准时打入账户的工资,以及偶尔从苏明远那里成功“薅”来的、带着施舍意味的额外进账。这让她勉强按捺住了那股想要掀桌子走人的冲动。
这天下午,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看得她头晕眼花的报表发呆,手机一声突兀的震动,打破了这种表面上的平静。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却像一根淬毒的针,瞬间刺破了姜禾努力维持的镇定,让她猛地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脊背下意识地挺直。
【姜禾姐姐,我是苏玥。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许多一时难以化解的误会,妈妈她……这些日子也时常暗自垂泪,心中充满了对过往的懊悔与对你的愧疚。明晚在帝景酒店有一个小型的慈善拍卖晚宴,主旨是为偏远山区的失学儿童募集善款,妈妈和我都会出席。我深知这类场合或许并非你所好,但我依旧鼓起勇气,诚挚地邀请你一同前来。就算……就算是为了那些渴望读书的孩子们,也给我们彼此一个尝试打破坚冰、缓和关系的机会,好吗?】
短信的语气诚恳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完全符合苏玥一贯的白莲花形象。
但姜禾皱眉,苏玥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她几乎立刻就想把短信截图发给江临,但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江临似乎格外忙碌,经常不见人影,偶尔联系也是言简意赅,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她也不想事事都依赖他,显得自己像个离了他就转不动的废物。
更何况,苏玥主动递出“橄榄枝”,这背后没有猫腻,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去,还是不去?
不去,正中对方下怀,等于将“心胸狭隘”、“不识好歹”、“冷血无情”的标签亲手奉上,给了她们在背后肆意编排诋毁的口实。
去……明知前方是精心布置的陷阱,难道还要睁着眼睛往里跳?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万一……万一又像之前那七次一样,陷入无法挽回的绝境……
纠结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几分钟后,她猛地一咬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去!为什么不去?!
就算是鸿门宴,她也要去看看这对母女究竟能唱出什么戏!看在“慈善”这块金光闪闪的遮羞布上,苏玥总不敢真让她血溅当场,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人命吧?
她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字:【好。】
然后将短信内容和自己的决定一并发给了江临,附言:【我觉得有诈,但想去看看。带了设备。】
江临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地点发我。保持通讯畅通,随机应变,控制脾气。】
有了江临的回话,姜禾总算踏实了点。
……
帝景酒店的慈善晚宴布置得温馨而高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姜禾穿着一身款式简单却剪裁得体的黑色小礼裙,独自站在略显偏僻的角落,与周围那些言笑晏晏、三五成群的名流显得格格不入。
苏玥和林曼倒是很快就看到了她。
林曼远远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随即就转开了视线,与一位贵妇人寒暄起来。
苏玥则主动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带着一丝歉意的温柔笑容。
“姐姐,你来了真好。”她轻声细语,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龃龉,“今晚有很多不错的拍品,都是为了孩子们,希望你能找到喜欢的。”
姜禾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别在领口的“胸针”摄像头角度,确保能清晰地记录下苏玥的每一个表情。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拍卖环节气氛热烈。姜禾百无聊赖地听着,对台上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毫无兴趣,只想看看苏玥的“表演”何时开始。
终于,拍卖师展示了一条设计精巧、镶嵌着蓝宝石和钻石的蝴蝶造型手链,起拍价不菲,苏玥举牌参与了竞拍。
几轮叫价后,她以一个颇高的价格成功拍下了这条手链。
工作人员将装有手链的精致丝绒盒子送到苏玥手中。她拿着盒子,却没有立刻收起,反而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独自站在角落的姜禾。
聚光灯似乎也跟着她移动,瞬间,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对关系微妙的姐妹身上。
“姐姐,”苏玥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她脸上带着纯然无害的笑容,将手中的丝绒盒子递向姜禾,“这条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