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这么一路传下来,又有几分真?几分假?话里又掺着多少自己的理解,那这话里的信息还准确吗?
所以,所谓的梦中天帝之言,只能由梦到的人来说明。
可现在,她甚至连当事人净真都无法亲眼见上一面。
想去官衙求见是不大可能的,一无权,二无势,郭刺史凭什么让她见一面?
这线索,如今算是断了。
柳玉溪无能为力,只好返回客栈静待时机,等净真被官衙放回再说了。
夜里,柳玉溪睡不着推开了窗户,抬头望了望明月,又低头看了看底下静谧的街道,看见打更的两人走过,一人拿锣,一人拿梆,两人边走边敲,“笃——咣——”。
声音一快两慢,三更已至,“寒天腊月,关门关窗。”
柳玉溪这才发觉已经是三更天了,她仍无睡意,掩了掩衣领不让寒风透进,听见更夫的喊话,便顺势关上了窗。
关上了窗,稍稍阻挡了冬日的寒意,只是这点寒冷于她而言,并无不适,曾在河西生活过,她早已熟悉了冬日的寒冷。
柳玉溪并不是在纠结这冬日的温度,他只是稍稍回想起了河西的过往,只是记忆变得模糊,她已经快记不起那些日子了。
火烛的微光映照在窗棂上,将房里照的通亮。扭曲的火光张牙舞爪,倒映出她的身影在墙上,窗外的风透过缝隙呼啸着,树叶沙沙作响。
夜色一片朦胧,看不清摸不透黑夜里弥漫的气息,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微微的烛火照不亮黑暗的前路。
一阵“咳咳”的咳嗽声响起。
阿符担心地看向李怀章,将手中的汤药递过去:“郎君没事吧?快些喝药,能好受些。”
李怀章接过碗,将汤药一饮而尽,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无事,让阿符担心了。”
阿符眉头都拧成了麻花,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担忧:“怎么会不担心,都怪阿符,没有注意到郎君的身体,才让郎君染了风寒,阿符希望郎君的身体快点好起来。”
“哎呀。是我自己不注意,晚上吹江风,哪能怪得了你?”
李怀章抬头看了眼阿符,随后垂眸覆眼,掩盖了内心的想法,只顾着关心的阿符没有发现他神情的异样。
李怀章低声喃喃自语:“倘若没有跟丢就好了”。
“嗯?郎君你说什么?”阿符听见李怀章好像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没有听清。
“没什么。”李怀章没有让阿符知道他说的话,毕竟该自责的是他。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阿符你也累了一天。”
“好,郎君也早点休息。郎君不必太担忧,我们迟早能找到林娘子的。”
“嗯。”
阿符离开了房间,偌大的房里李怀章独坐在床榻上。
怎能不担忧?楚州那么大,客栈多如牛毛,林青青不知身在何处,找她如同大海捞针是个难事。
只是李怀章并不想放弃,那么多年也仅仅只有这个线索能够继续追查,也只有林青青能够给他一个答案。
柳家人,他十年来苦苦追寻,原以为他们都死在了河西,如今有了柳玉溪的线索,却没想到她竟然死了。
林青青作为柳玉溪的姐姐,相处十年之久,她的父母与柳玉溪一同死去,她显然知道些内情,不然她怎会无缘无故离开榕州前往京都探亲,实在不合常理。
原以为接近林青青就能套出线索,可没想到她如此警惕,两次会面便察觉出有问题,迅速甩开了他们。
眼下,李怀章只能盼着佛祖显灵,能让他碰巧找到林青青。
次日一早,阿符急匆匆打开门,冲进李怀章的房里。
“不好了,郎君!”
李怀章被阿符风风火火的动静猛地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
李怀章看向来人,发觉是阿符松了一口气,让阿符服侍自己穿好衣裳后,才细问他原因。
阿符眼巴巴等了好久,听到李怀章终于问他原因,立马蹦了起来,嘴里一句接着一句没停歇。
“是这样的,郎君。这几日楚州出了个传言,莲花寺有女尼向刺史献宝,言其宝珠乃梦中天帝所赐。除此之外,天帝还说有贤明之人会帮他平镇天下,而这个贤明之人听描述似乎就是太子殿下。”
李怀章听了阿符这一长串的话,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仅仅皱着眉头,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你说什么?太子!”
阿符用力点头,力证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没错,外面都在传太子殿下乃天命之人,是大周之幸。”
李怀章不解,把手中的杯子留在原地,蓦地站起来,背手而立,自言自语: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