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腊月,离过年也不远了。

    每每到了年关,青青都非常高兴,总喜欢带着她进城游玩,她们脸上戴着虎头面具和其他孩子们一样尽情的玩耍。

    两人吃着糖人,放着竹筒烟花,捂着耳朵听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给纸灯笼作画添色,一起在街上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晚风吹过略有寒意,可柳玉溪却不甚在意,她从披袄里伸出手轻轻抚摸脸颊,越思念着过往的美好日子,就越痛恨毁掉这一切的人。

    无论是凉州柳家,还是榕州林家,都是她珍贵的深刻的回忆。

    柳玉溪按紧了衣角手臂靠着栏杆眺望远方,对面湖中水阁戏台,台上人唱着曲儿,台下人觥筹交错,琵琶声远远飘散传来。

    乌篷船上点着灯笼,摇晃着洒下碎碎金光在湖中央,船工身着麻衣布履慢悠悠摇着船橹,贵人醉倒在船头倚靠在长案上,绫罗绸缎披在身上,貂裘随意扔在一边。

    夜夜笙歌,纵情声色,沉迷享乐。

    白色的花瓣不知从何处飘落,有的晃晃悠悠地随湖水漂流,有的随风而动散落四处。

    柳玉溪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手心感触着柔软又脆弱的落花,悲从中来。

    柳玉溪正感伤之际,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娘子,这么晚还未就寝吗?”

    柳玉溪没有立即回头,只是默默低头看向来人的影子,月光下的人影模糊不清,仿佛笼罩了一层轻云纱。

    李怀章见柳玉溪没有回应,还以为是她没有听清,上前一步再次出声唤她。

    “林娘子?”

    李怀章猝不及防见柳玉溪突然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后撤一步,近得与她只有半臂的距离。

    柳玉溪更是没想到一回头就与李怀章离得这么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却撞上了身后的栏杆,身子不由得往后仰。

    李怀章看见柳玉溪似要跌落下船,立马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却没能拉住她下落的身子,反而被柳玉溪拽着,身体不受控制要往前扑倒。

    其实就在柳玉溪跌倒的瞬间,她的右手下意识拉住了面前的人,以为能就此站稳,没想到却是雪上加霜。

    重重的身子往下压,加剧了她跌落水中的可能性,柳玉溪知道现在不能再藏着掖着了,现在她得拿出使剑的力气,毕竟她并不想感受冬日河水刺骨的寒冷。

    柳玉溪的左手紧紧握住身侧的栏杆,右腿往前一伸,脚下一蹬,腰腹使出全力,将自己与李怀章一起拉了起来。

    离开了落水的危险,柳玉溪松了口气,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眼前还有另一个威胁。

    两人站稳脚跟后,一时间相对无言,只因两人现在靠得更近了。

    柳玉溪紧紧贴在李怀章的怀里,她的右手还抓着他的肩膀,而李怀章的右手原本扶着她的肩膀,但在刚刚起身之时滑落到了腰间。

    两人沉默了片刻。

    “放开。”柳玉溪说话的声音变得闷闷的。

    李怀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放开怀里的柳玉溪,立马松开放在她腰间的右手,退后了几步。

    “你,没事吧。”李怀章看着柳玉溪低着头快要钻进地下,抿了抿唇。

    柳玉溪蓦地抬头,脸颊气鼓鼓道:“无事,不必再提。”

    李怀章看着柳玉溪娇小的身躯,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林娘子,你的身手好像不错。”

    柳玉溪刚刚用巧劲将两人回正身子时,就料想到他可能会发现这一点,只是而后的状况是她意料之外的。

    此时柳玉溪的思绪拧成结了,只随便应付了一句:“家学渊源,不值一提。”

    说完,她就先行一步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里,只余李怀章停留在原地。

    李怀章默默在心中呢喃:“家学渊源……也就是说,林家人还有柳玉溪都会武功。”

    晚风轻轻吹过衣角,耳边的发丝拂过鼻梁挡住了眼睛的视线,李怀章轻轻挽好落下的头发,离开了船头。

    柳玉溪知道,自己必须得赶快下船离开他们的视线,虽然不知道李怀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继续待在他身边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夜愈发深了,柳玉溪怀揣着自己的心思惴惴不安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柳玉溪找船夫问下一站停靠的州县,船夫以为柳玉溪要立马下船,直言可以随时在附近停靠。

    柳玉溪摇头:“不,按计划顺势停靠州县就好,主要是不要船上其他人发现我离开了。”

    立即停船,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她还怎么甩开那两个人。

    船夫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接下来停靠楚州休息。”

    “好,你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前往东都洛阳,银两我照付。”柳玉溪嘱咐船夫接下来的行动,从钱袋拿出银子递给船夫。

    船靠岸了。

    柳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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