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离去的男鬼却突然转变了想法,向来寡淡的神情蓦地多了别样的色彩。
他直直地看着阿柠挡在他身前尝试攻击饿鬼,反被拍飞在地,唇畔也跟着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愉悦狂热的笑,于是在饿鬼攻来前率来走到她面前,求得她的意见:
“与其选择要为了我在这种东西手里折磨,不如....”
“让我先杀了你?”
他笑起时,整张漂亮的五官霎时就变得秾丽起来,眼波流转直直望着她,宛如勾人的精怪,让人移不开视线。
阿柠怔怔望着他。
男鬼笑容加深,静静等她回应。
身后饿鬼不知何时已恐惧地缩成一团,无名黑色气息疯狂弥漫,强势侵蚀每一寸空间。
几息后,两道暗红血液自少女苍白的耳边缓缓滑落,显眼至极。
男鬼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不可置信:
“你聋了?”
被刚刚饿鬼那一掌拍懵了的阿柠依旧呆呆地望着他,摇了摇头,显然对他的话还有反应,“没有。”
他面无表情:“说谎。”
“没有。”
“我刚刚说了什么?”
“没有。”
男鬼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忍无可忍,伸出手指将失去听觉的穷鬼弄晕。
他面无表情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疯狂缩小身躯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庞大饿鬼。
“不.....请不要杀我....我可以交出我全部的啊啊啊啊——!!!”
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男鬼垂眼注视瘫软在地的穷鬼,俯身,指腹不受控制地缱绻抚过她的脸颊,一下,两下。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男鬼脸色猛然一黑,强行将手掌下移至她此时毫不设防的雪白脖颈,五指虚拢,却久久未动。
寂静鬼林之中,巨大轰鸣乍响,数鸟惊慌飞散,只留一大片已化作虚无的无人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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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蜮内的阳光没有温度,常年是褪色般的灰蒙,让鬼分不清时段。
阿柠缓缓睁开双眼,对着头顶陌生的木制花纹有些发懵。
她是谁,她在哪,她不是在鬼树林吗?
阿柠的回忆停在夜色下,饿鬼将她拍飞,本该逃走的男鬼反折回来挡在了她面前.....
对了,男鬼!
阿柠属实是没想到这鬼这么讲侠气,虽说她让他跑只是为了保护好最后的尾金....
等等,她的钱!!!
阿柠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顾不得身上牵扯的伤势,呲牙咧嘴摸向里衣的夹层。
空空如也。
阿柠:“????!!!”
如、遭、雷、劈!!!
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她钱呢?
坏了。
不会真被那天杀的饿鬼给抢了去吧?!!
“呵。”
一道冷嗤乍然在房内响起,阿柠下意识寻声往去,窗檐之下,身形高大的青年懒懒斜倚窗边,长腿随意伸展,视线却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阿柠一惊,刚要开口,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被一室简约但不失华贵的装潢吸引了注意。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里是.....”
“客栈。”男鬼直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淡淡,“耳朵好了?”
阿柠下意识摸了摸不再轰鸣的耳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缺胳膊少腿,甚至身上只有被饿鬼那一击留下的挫伤。
他们竟完整从那家伙的手里逃了出来?怎么做到的!
那她的钱是不是.....
耳畔穿来熟悉的钱币碰撞声响,她瞬间抬头,就见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正一下下抛着钱袋。
“一千六百四十二枚。”
阿柠大喜,颓废之气一扫而空,连忙搓着手接过钱袋,一枚枚数了起来,丝毫没在意自己的钱是怎么到对方手里的。
男鬼沉默片刻,唇畔蓦地勾起一抹笑,好看却莫名让人心中一颤,“果真是个掉进钱眼里的财鬼。”
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阿柠的下巴,直到确认她懵懂的浅棕色眼瞳对上他的视线,才慢条斯理,笑着问:
“多少钱可以买你的命?”
这是什么奇怪问题?
阿柠不明所以,将钱袋收好后只摇了摇头,拨开他的手指就要下床。
不料这男鬼似乎较真了起来,手臂抵着床头,阻了她的动作:
“十万....不,一百万?”
阿柠只觉自己的鬼格被羞辱了,扒了两下他的手没扒开,一时也来了起,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