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顾嫣然的回忆，身边这个人就是她的姐姐顾聘婷。

    顾聘婷对着镜子将缀满珍珠的发钗扎进发髻，仰着脸欣赏自己。当她注意到一旁的顾嫣然始终盯着镜子看时，嗤笑道：“怎么，你也想要？”

    她站起身扶了扶珠钗，刻意对着顾嫣然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轻蔑：“可惜啊，你命格太轻，戴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只能做个丫鬟。”

    见到顾嫣然低垂着头默不作声，顾聘婷得意地哼了一声，举起一幅画面露痴色。

    “今天又到了能见孟哥哥的日子，你说他见到我特意戴着珠钗会不会觉得我更加漂亮？”

    她似乎并不在意顾嫣然是否回应，看着画中的人兴致高昂。

    顾嫣然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幅画上——画中是个身穿长袍的男人，头戴玉冠，剑眉星目，看上去颇为端正。

    欢笑中的顾聘婷突然收起画卷，转身对她道：“今天到地方了你也要给我好好守着，听明白没有？”

    随后她披上长袍，宽大的兜帽遮住脸，带着顾嫣然上了马车。

    回忆在马车缓缓行驶中中断，视线逐渐清明，入目是一张放大的娃娃脸。

    顾嫣然：“……你要干什么？”

    季怀安细长的手臂扒在顾嫣然的脸上，软绵绵的脑袋抵着顾嫣然的额头。

    确认她彻底清醒了他抱得更紧了，扯着嗓子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多吓人，睁着眼睛一点反应也没有！”

    顾嫣然掰开脑袋上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把他放到一边。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季怀安究竟是人还是只狗狗。

    顾嫣然将那段回忆转述给季怀安，季怀安问：“所以，顾聘婷真的和那个男人私奔了？”

    顾嫣然：“不管她有没有和他私奔，这一定是条线索。”

    找到画里的那个男人，说不定就能找到顾聘婷，不过那辆马车是往哪里去呢？

    顾嫣然正思索着，季怀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她肩头呼呼大睡。

    她拳头都硬了，白了熟睡中的季怀安一眼，找了块帕子把他挂在床帏。

    *

    天气并未转热，高大的树干伫立院中，微凉的风轻轻吹拂，繁密的枝叶簌簌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投下一块块晃动光斑，将树下的人唤醒。

    顾嫣然躺在树下的软椅上闭目养神，光照投射在脸上，她伸了个懒腰继续刚才的工作。医馆和成衣店的开业还需要些时间准备，这段日子她每天都在院子里设计成衣款式。

    她没有像父亲一样从商，大学选了自己喜欢的设计专业，毕业后也做出了些成绩，简单的设计对她来说得心应手。

    她拿着炭笔，在一旁桌上的画纸写写画画，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衣裙的形状。图上的衣裙与现在的衣裙很相似，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在一些细节上做了改动，而衣裙上的纹饰和绣样更是格外不同。

    又画好一张图，一旁的小晴及时为她带来了茶水和点心。

    顾嫣然捏了块点心，精致小巧的点心正好是一口的量，松软的内陷在口中化开，清甜不腻。

    她眯了眯眼，将小晴拉到身边：“小晴，你来看看这些衣服怎么样？”

    小晴低下头小心翼翼看着桌上凌乱的图纸，不敢随意乱动，每一张图纸上都画了个人形，上面穿着好看的裙子，图纸的一角将衣裙上的纹样也画了出来。

    顾嫣然将所有的设计图都摆开让她看，见小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她托着下巴哼笑。

    看来她的技术是没有退步的。

    不知不觉间手指便摩挲着图纸上的花纹，小晴喃喃道：“这些衣服真好看啊……”

    顾嫣然歪头笑着问她：“那以后给你做一套好不好？”

    稀疏的光影斜斜照在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将她衬得一朵花似的。

    小晴被她看得脸红，尽管和她一起生活了许久依然不习惯被这么一张漂亮的脸盯着看。

    “不用的，给我穿就太浪费了！”

    顾嫣然不语，她没开玩笑，年纪尚轻的姑娘也是她的目标顾客。

    她拿着图纸在小晴身上比划，一抹粉色的身影突然从角落一闪而过。

    小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俯在她耳边道：“那是您之前派去扫洒的秀莲，她最近经常趁着休息的间隙出府，好像在找什么人。”

    顾嫣然已经知道秀莲不仅是顾富甲派来监视她的人，还是勾引季怀瑾的道具，回门之后她就让小晴一直盯着秀莲，不过季怀瑾至今都没有回王府，白费她繁忙之余还要抽出时间去找他。

    她轻笑一声重新倒回软椅上，顿了几瞬想到什么，起身理了理衣裙对小晴道：“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她了，你把她叫来我房里，我和她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