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许久没有客人到来,可今日来的娘子可谓十分美貌。
圆润的杏眸水亮,缀在一双柳叶弯眉之下,淡紫色的锦衣朴素,迎着阳光却能看到上面印着的暗纹,行走间还能闻到一股幽香。
虽然顾嫣然独自一人前来,但是王二从她的衣着气度也能看出来她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子,说不定还能狠狠宰一笔。
他见顾嫣然梳着妇人簪,搓着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夫人,您是来买布的?”
顾嫣然瞥了眼柜台上堆成山的瓜子壳,他陪着笑脸,当即便搓进柜台内的地板上:“您看这搞得,碍着您的眼了。”
顾嫣然:“你是这儿的掌柜?”
“是是是。”王二笑着连连点头,“我叫王二,您叫我王掌柜就行。”
“不然我带您瞧瞧我们店里的布,都是好料子!”
说着他抖掉黏在身上瓜子壳,随手拿起一丈花纹老旧的布匹。
“而且啊,我家的料子便宜的很,这块料子和您的衣服一样也有暗纹,只要二十两银子!”
王二明晃晃地流露眼里的精明和贪婪,顾嫣然没接他的话,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布料,反问道:“这些料子是店里自己染的,还是你从哪里进的?”
他被问得一顿,尴尬地挠头:“被您看出来了,这些料子确实是我从别的地方进的。”
他拍拍胸膛:“不过我敢保证,这料子的质量可是顶顶好,不信您再仔细摸摸。”
顾嫣然垂眸,和她想的一样,这间布庄因为太小,没有地方染布,所有的料子应该都是王二从别的大布庄里拿的,价格不菲。
她看向王二手里的料子,这间布庄里的布料确实品质尚可,但不论是颜色还是纹样都太过沉重,不像是年轻姑娘夫人能用的,她来这里几天也没见过有人穿着类似的衣裳,可见这些款式纹样也都不再流行。
而且店里也只有一个掌柜,连个伙计也没有,这家店显然已经无法经营。
顾嫣然看了眼王二,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径直将房契放在桌上:“以后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这间布庄收益太差,我要关门歇业。至于王掌柜你,还是另寻他路吧。”
王二定睛一看,那果然是真的房契,他脸上谄媚的笑顿时消失,恼怒呵斥道:“你凭什么关门歇业,还想让我走,门儿都没有!”
“我凭什么?”
顾嫣然冷笑,将账本摔在他面前:“就凭这账本上最后一笔收入再去年,就凭我是这里的老板。”
她也没想到随便在仓库里逛逛就能找到账本,从账本上能看出来开业第一年店里就花了大价钱进了大一匹布料,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销量却渐渐跟不上进货的成本。即使这样在第二年照旧用高昂的价格买入贵价布料,结果显而易见,布庄盈利越来越少,账本上最后的盈利还是去年因为有人家办丧事卖出去了两丈布料。
顾嫣然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也懂一些知识,她看着账本一阵头痛。
这个王二显然不是做生意的料,看着也精明得很,能把布庄开成这个样子她是绝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店里。
顾嫣然收回房契,递给他十两银子:“虽然你没让店里赚钱,但看在你辛苦看店的份儿上我给你十两银子,这些钱足够支撑到你找到下一份工为止。”
看了眼逐渐西落的太阳,顾嫣然只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了。
“剩下的时间王掌柜好好收拾一下,我明天再来收店。”
季怀安从她的袖子里探出头问:“咱们这就走了?那个王掌柜不像会老实收拾东西走人的人。”
“我当然知道。”
顾嫣然将他提溜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所以就靠你了。”
季怀安:“我?”
圆胖的棉花手指着自己,不知道他现在一个娃娃能做什么。
当天夜里,他就知道了答案。
天色微暗,昏黑的小巷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关上了门,只有一家店半敞着大门,门内依稀能见到一个人影。
顾嫣然和季怀安躲在拐角处,一人一娃娃小声交谈。
“这能行吗?”
季怀安扯了下包裹在身上的黑色头巾,对顾嫣然的计划没多少信心。
白天顾嫣然就猜到王二不会老实听话直接走人,果不其然他现在正趁着天色渐晚四处无人,打算把店里的布料带走。虽然那些料子花色不再流行,但她可不会让亏损了那么多钱的人拿走店里的一针一线。
所以她想了个法子,趁着天黑让季怀安过去吓他,再趁机把钥匙拿过来。
顾嫣然注视着门内的人影,小声解释:“白天我看见他脖子上戴的观音像,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