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嫣然将她拉起在靠在自己身上,即使知道季寒霜没了力气,但绑她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他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坚持住,我们快走!”
天色越来越晚,月光因为零散的云彩变得稀疏,透过枝桠在脚下印上斑驳的月影。
地上两人互相搀扶的倒影跌跌撞撞,逐渐向光照处走去。
顾嫣然搀扶着季寒霜急匆匆往睿王府赶,她出来的时间太长,被下人发现难免又要引起一阵骚乱。
沉默一路的人突然开口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季寒霜看向今夜救她的人,她身姿姣好,面容华贵,尽管穿着朴素,也能看出她身上的料子不是寻常百姓能穿的。
今日是她被关的第三天,三天里她滴水未进,几度昏厥,她甚至以为自己就要送命于此,在她绝望之际,出现在窗棂的人无异于天神下凡,救她于苦难。
可实在是太奇怪了,她被关的三天里除却鸟兽的叫声从未听到过人声,这样偏僻的地方她是怎么找到的?
而且这人一见她就知道她的名字,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她,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前进的脚步没有停下,顾嫣然望了眼季寒霜,她发丝凌乱,嘴唇干裂,脸色煞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唯有一双眼坚定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别再说话了,有空再和你解释。”
回到王府时已经月上中天,顾嫣然将季寒霜带进房中,刚点上蜡烛一个小丫鬟推门而入,见到屋里有个陌生女子,张嘴就要大叫。
“啊、唔——!”
顾嫣然及时捂上小丫鬟的嘴,贴在耳边道:“嘘,别叫。”
小丫鬟怔怔地看着她,点点头。
她松开手,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世子妃,奴婢小晴,是来送药的。”
小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巍巍道:“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知道小晴的身份,顾嫣然放松下来,倚在床梁支着脑袋道:“你紧张什么。”
小晴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梳着双丫髻,脸上还带着圆润的软肉,小小的一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人,不用怕。”
见小晴尚且年幼,只是个胆小的孩子,顾嫣然也没那么紧张,她抬手让小晴站起来,粲然一笑:“小晴,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给我拿些吃的,不要声张。”
她笑容温和,暖黄色的光铺在明媚的五官上,驱散了小晴心底的害怕。
她识趣地没有问为什么从家带来的人衣衫不整出现在婚房,头也不抬退了出去。
不多时饭菜上齐,屋内只剩下顾嫣然和季寒霜两人,见季寒霜迟迟不动筷,顾嫣然疑惑问:“怎么不吃?”
“您是世子妃,您先吃吧。”
从她和小晴的对话季寒霜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即使此刻饥肠辘辘尊卑有别也让她不能在这时候失礼。
顾嫣然也不再等,她也饿了一天,端起碗扫荡桌上可口的饭菜。
等她开始动筷季寒霜才拿起碗。
顾嫣然余光默默瞧着季寒霜,冷静自持、临危不乱,无关美貌,这是她对季寒霜的第一印象。
不过单凭这样就要当上女皇还不够。
室内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微声响,顾嫣然率先开口:“你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救你。”
正在吃饭的季寒霜放下碗筷,静候她的下文。
“救你当然有我的目的,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
平静的语调让季寒霜时刻提着的心暂时放下,有所图当然是好的,这样她也知道该如何报答,恩情还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愧疚。
季寒霜二话不说朝她深深一拜。
“世子妃,您今日救我的恩情我不会忘,来日必定相报。”
顾嫣然受了她这一拜,又把人按回去,将碗筷重新塞进她的手里。
“报恩的事以后再说,再吃点儿吧。”
虽然给人的感觉十分成熟,但季寒霜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比她在现世里小许多,顾嫣然看她就像看妹妹一样。
待两人洗漱完毕已至深夜,季寒霜坚持睡在外室,确认季寒霜熟睡,季怀安才敢和顾嫣然说话。
“嫣嫣,你脸疼不疼啊?”
“滚,别这样叫我!”
曾经季怀安无数次用这个名字叫她,眷恋的、不舍的、缠绵的……可他现在这样叫她只会让她想起痛苦的回忆。
她宁愿他变了,变得不再关心她,变得不爱她,好让她能恨得彻底。
深吸一口气,内心翻腾的复杂情绪恢复平静。
顾嫣然没好气道:“而且就算我脸很疼你能干什么,现在的你连个身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