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雕琢的诗意光影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白、坦诚,甚至粗粝的真实。
镜头里的人被更均匀的光线照亮。皮相渐渐涂抹出来。剑眉斜飞,浓眉压眼,开扇的双眼皮形状偏长,天生带了强烈的攻击性。
但下个瞬间,或许只是勾唇一笑,又会让人觉得,原来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不羁又狂放。
“前天你在车上听的《God‘s Gonna Cut You Down》,是玛丽莲曼森翻唱的版本。”
聊完足球,蓝漾换个方向,靠近私人生活:
“你喜欢这种风格?”
“是啊。”祁闻年承认得大方:“你不觉得很反叛,听起来很爽吗?”
“You run on for a long ti,(你尽可以逃亡)Sooner or later God''''ll cut you down.
(上帝终会追踪到你的行迹)”蓝漾下意识念了几句词,“曼森的版本确实很不一样。”
他根本不在意是否有摄像机在拍,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冷不丁俯身前倾,像准备俯降捕食的鹰:
“上帝追到我的行踪?那又怎么样?我永远能跑得掉。”
她因他的突然靠近眼皮一跳。这是对踩线话题的警惕。
毕竟涉及了宗/教相关。
“所以你在球场上永远自信强大,也是因为这种反叛精神?”——好在片段都需要剪。不出意外,这是她准备问的下一个问题。
蓝漾看着他,看他纯黑的瞳仁深处,拢着一大捧赤色天光,仿佛随时要炸出来,把自己和他通通炸个支离破碎。
“你不一定每次都能跑得掉。就像你不一定每次过人都能成功,每次射门都能命中。”对视的瞬间,她临时起意换了个话题。
“但我不痛苦,不痛苦就代表没被抓到。”
他很中二地说:“足球之神知道我爱它,一定舍不得我为它痛苦。如果有一天,我在它身边只能感觉到痛苦,那就说明我必须离开了——
不然,才真的会被God抓住。”
感觉痛苦就该跑,无论对事还是对人,大少爷活得真通透,蓝漾的心却跳空一拍。
她暗示自己,心跳紊乱的原因,只是在为调对了光线而兴奋,并不是他无意中说中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