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孟景砚早年是从底下爬上来的,并不仗势压人。闻言,放下手中香烟,坐着跟他碰了下杯。
钟浩干了,他却没喝,自顾自又吸了口烟:“你有话想说?”
“啊,也不是,主要我朋友最近收了几个新人,不知道孟先生喜欢哪一款……”
孟景砚不置可否:“看眼缘。”
“欸,钟导之前不说要接祁闻年那个项目吗?”
旁边有人发问。
“后来怎么样了?那可是大肥差。”
“害,别提了。”
钟浩摆手,醉醺醺道:“估计是被蓝漾截胡了。她看着就跟祁闻年很熟的样子,谁知道背后用的什么手段?”
在这种饭局上被提起,眼言下之意还能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但……
对象是蓝漾,没有人敢接话。
原本喧闹的别墅,顷刻死寂,男男女女连口中的酒水都不敢轻易吞咽。
谁都知道,蓝漾跟孟先生的关系复杂,可以当孟先生的面这么说吗……
“她能接这个项目,是她的本事。你觉得她在用什么手段?”
孟景砚温和地笑:“说说,我也很好奇。”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氛围不对,有人出来打圆场。孟景砚很随意地把烟灰抖在地上,拿上大衣起身,在钟浩耳边问: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
*
挂断电话,蓝漾想再看看钟浩那条微博,谁知从他的头像点进去,所有博文瞬间清空,里面一片空白。
她不信邪,刷新一下,结果这回连账号都被封禁,直接显示“用户不存在”。
什么情况?
正纠结要不要挂个加速器,薇薇安的电话突然打来:
“请问是蓝小姐吗?”
“嗯。”
“我们还是决定由您担任此次纪录片的导演。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坐下来再聊一次。”她说:“没问题的话就早点签合同早点开拍。”
“真的?”
蓝漾难得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对自己水平的不相信,而是自己一没商业资源,二得罪过祁闻年,他的团队居然也那么不现实,还是选了自己?
“当然,你的风格祁闻年很喜欢,就是他拍板要选你。”
“……”认真的吗?
直到挂断电话,她还是恍如梦中。退出电脑的比赛界面,下面是一个记录了祁闻年迄今为止全部职业生涯的网页。
他的第一家俱乐部是申城长风。
申城厉害的俱乐部很多,培养了全国近一半的国脚,而申城长风,恰恰是最烂的一支。
主场破败不堪,观众席都坐不了几个人。在几个赛季的昙花一现后,原形毕露降回中甲。多年前又因欠薪假球等问题,黯然解散。
蓝漾的父亲生前就在这家俱乐部踢球,他们内部有多乱,没人比她更清楚。
像祁闻年这样的天才,居然在十四岁前,一直待在长风的梯队?她开始奇怪:大少爷拿的是大器晚成的剧本?
后来祁闻年到德国留洋,又辗转来到英国,身价水涨船高,一帆风顺。
在足球领域,如果一个球员在成年后表现很好,那么在他童年时期,也一定不会差。最最起码,被国内顶尖的俱乐部挑去签约、没有问题。
他没去,大概率是主动留下的。
那么,为什么呢?
她有些好奇。
就像好奇,在球场上一点委屈受不了的恶劣大少爷,为什么会把导演的位置留给自己。
蓝漾把这个问题记下来,觉得可以作为拍摄的切入点、引导他深入聊聊。
……
她一工作起来白天黑夜不分,熬了整个通宵,反复修改几遍采访提纲,不断思考,到底应该围绕祁闻年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时间逼近上午九点,她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腰椎,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水声哗哗响起,镜子里的女人乌发白肤,眼底有微微的泛红,但依然神采奕奕。这种隔绝喧嚣、不用跟人打交道的、长时间独自高强度高专注的工作,对蓝漾来说,是种特别的享受。
她很钟情于此。
*
再次见到祁闻年,是一周之后。
她和薇薇安敲定了各种拍摄细节。按照惯例,开拍前,主角和导演需要一点互相熟悉的过程。多数是一起坐下来,无关紧要地聊个天。如果拍摄对象是孩子的话有点麻烦,需要陪小孩玩玩他喜欢的活动,拉近距离。
见面的时间地点由被拍摄者选择,为的是他们可以尽快放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