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黎皎分开后,幻幻沿着阴影来到城堡内。但城堡内部辽阔、路多、没有指引,差点迷路。好在一位男仆路过,拯救了它。幻幻躲到男仆的影子中,随他一起移动。
大概绕过六七个弯、通过三四扇门,来到一处独立、隐蔽的阁楼。若没有人带路,凭它自己肯定摸索不到这里。
阁楼老旧、破败,满墙的裂隙被爬山虎挤挤挨挨地占满,像被阳光遗忘的隔绝之地,但又自内而外亮着昏暗的灯光。凭借微弱亮光,能隐约窥见楼内景象——大约两三个人沉默地游荡在走廊,除此以外,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的气味告诉它,里面有很多很多很多人。
男仆缓慢而有节奏地敲门。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从中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打量来者,慢慢将目光定格在他手上的竹篮上。
“饭?”那声音粗粝嘶哑,像狂风哀嚎。但能听出来是位上了年纪的女性。
“饭。”男仆点点头,弯腰把竹篮放到门口。
人、竹篮、阁楼,三重阴影交汇。机会绝佳,幻幻使用影匿跃入阴影交汇处,却被透明柔软的墙壁弹回来。显然这里不欢迎不速之客。
幻幻身上的雾气向四周扩散,展示主人的不甘心。但没办法,强闯会打草惊蛇。
“呜——”它低声咒骂着重新潜伏进男仆的影子中,随他原路返回。
没多久,男仆来到城堡后厨。后厨人很多。大家各司其职,用做出一锅锅香气扑鼻的美食,勾出猫的馋虫。
不,这不是重点。幻幻甩甩头,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怎么样?”衣服比其他人精致、疑似厨师长的厨娘问道。
“老样子,不让进。”男仆叹口气,洗洗手,从一旁抽出一把菜刀,丝滑地融入厨师大家庭。
“至少没有恶化,不是吗?”他旁边的厨师耸耸肩,“说不定,把那些远道而来的大人物们伺候好了,瘟疫就解决了。”
“哪回你不是这么说的,可有用吗?”
“有没有用都得做。”厨师长打断他们的讨论,又随手指一个厨娘,“你,去把做好的菜送到餐厅,老爷要在那里会客。”
“是!”
幻幻听着他们聊天,一个箭步融入厨娘的影子,随她来到餐厅,见到城主。
和大腹便便的典型贵族不同,这位领主意外地瘦高、俊朗。他一头微卷的金发,五官立体深邃,烟灰色的眼睛为他平添一分忧郁、深情。
“谢谢你,梅,放桌子上就好。”听到人来,他放下正在阅读的书籍,点头致谢。那声音如优美诗词。
“好、好的!”厨娘红了脸,摆放完餐具和菜品后迅速离开,走时不忘带上餐厅的门。
关门时,幻幻注意到又往里瞄了一眼,发现领主已然移步到窗前,端着手自上而下注视着庭院主路,发出愉悦的轻笑。
不简单!有问题!它顾不得调查别处,以最快速度在阴影中穿梭,回到黎皎身边给她报信。
“那座阁楼,用来隔离病人的吧?领主,我也会小心的。”听完幻幻的情报,黎皎大概有了底,“辛苦我们能干的猫猫大人啦。”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餐厅门口。
“老爷,贵客已到。”管家在门外恭敬汇报。
“请他们进来吧。”
“是。”管家推开门,露出餐厅全貌。
比起餐厅,此处更像宴会厅。至少黎皎没见过谁家吃饭需要这么大的地方。
周围的墙壁上挂着一排人物肖像。他们年龄、性别不尽相同,但有着如出一辙的金发灰眸。看上去是历任领主的画像。
对着门的墙壁正中间挂着的肖像画与眼前的领主九分相似,证实这一猜测。
画像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的方形餐桌上,好似等待瓜分砧板上的鱼的食客。即将入座的他们就是那条待宰的鱼。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突如其来的想法激起黎皎的好胜心,她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笑出声。
管家没有发现黎皎的异样。他侧身对着他们,一手放在后背一手搭在胸前,“诸位大人,请。”
“不必拘束,权当在自己家。”领主也出声示好。
众人鱼贯而入,选择喜欢的位置落座。
“领主,关于瘟疫,你们现在研究到哪了?”唐悦莘迫不及待地发问。
领主牵起嘴角,勉强露出笑容,向众人投以关切的目光:“诸位如此担心,鄙人不胜感激。但过犹不及,不如先舒缓一番,品味佳肴。”
烟灰色眼瞳如镜子,令人沉溺;舒缓的言语如安眠曲,令人松懈。
领主说的对,稍稍享受一下也没什么吧?麻烦的事以后再说。黎皎迷迷糊糊地高举刀叉,瞄准领主。
“喵!”千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