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司会审 下
他喝了口水说道:“几位若只听他一面之词,自然会心有惋惜,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但下官是炎郡的地方官,这儿的风吹草动我都知道,最近一两年来,那季州欺男霸女是常态,只是碍于他家威势,并无人敢报官,光是衙门的捕快都抓着好几回,但他家给些银子补偿,受害者便不出声了。”

    “有因必有果,他们三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池渊吃完最后一个包子默默说了句,唐江转头看向池渊,池渊的眼里似乎有一丝沉重,他没敢多问,约摸一刻钟的功夫,衙役来报,说是流香苑的老鸨子已在堂下等候。

    “升堂。”池渊说道。

    这次没有传唤季州,堂下只有老鸨子一人,她满头珠翠,穿金戴银,她的眼神四处乱瞟,看见随处可见的刑具很是惊恐,她连忙跪下:“几…几位大人明鉴,草民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你无需慌乱,只是本官有一事问你,日子可能有些久了,还请您…您贵姓?”唐江和颜悦色的问她。

    “草民免贵姓杨…”

    “哦,还请杨大姐仔细回想,此事人命关天绝对不能记错了。”

    杨彩秀低着头眼珠滴流乱转,她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若是年深日久…草民想不起来呢?”

    唐江捋了捋胡子,眯了眯眼:“那本官也愿意帮助杨大姐回想…”

    “来人,上夹棍。”池渊一直在观察她,见她想耍滑头,玩着小葫芦扇坠不紧不慢地说,两边衙役作势要用刑,杨彩秀吓得差点站起来,她连忙摆手赔笑:“大爷饶命!我我我仔细想想,您问吧…”

    “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多说一句是罪,少说一句也是罪,听明白了吗?”唐江提醒道。

    “草民明白。”杨彩秀跪着,身上不由得打哆嗦。

    唐江翻了翻刚才季州的口供问道:“两年前立夏,你们流香苑是不是来了一个卖唱的叫柳如云?”

    “柳如云确有其人,但不是立夏来的,草民记得立夏之前连下了好些天的雨,她是那时候来的,那时候她很落魄,淋了一身雨,姿色也有,会弹会唱,还会唱粉戏…一人能当几人使,草民便留下了她,答应她卖艺不卖身。”

    “那她是否有个叫季州的恩客?”唐江问。

    杨彩秀点头:“她还把这事跟姑娘们当个笑话说,说那姓季的傻不拉几的,又听她的话,记得当时还有人劝过她,别惹祸上身,她没当回事,后来也就赎身走了,听说也是姓季的给的钱,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

    她说着看了看几位大人一眼问道:“是不是她…出事了?”

    “她被季州杀了。”池渊说道:“她还有个相好的叫什么来着?”

    “叫张青,那小子粉头白面的,忒不是个玩意儿…我就没见过这么面的男人,合伙敲姓季的这个主意,一开始就是张青出的!”听闻柳如云被杀,杨彩秀的心里也有些震撼,说起张青更是愤恨,若不是在公堂,估计恨不得双手叉腰痛快的骂一回。

    听她说幕后主使是张青,几人也有些意外,杨彩秀说完了自己知道的,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离开了衙门。

    不知不觉中,暮色降临。

    池渊打开窗户透透气,看到下面房间的窗口上也趴着唐江,他愁眉苦脸,似乎心中有事,他叫了唐江一声:“唐大人。”

    “王爷有何吩咐?”唐江笑眯眯问道。

    “本王让阿乐去买些下酒菜,这儿还有两坛子好酒,大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来陪本王坐会儿。”池渊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

    “只要不谈公案,下官愿意陪王爷待会儿。”唐江离开窗台,片刻来到了池渊的房中。

    “刚才看大人眉宇之间愁云惨雾,可是府中有事发生?”池渊穿着一身黑色的寝衣坐在软凳上,拿出两个杯子倒上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