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被他骤变的眼神和语气吓到,掐着嗓子压低声音问:“这,这么严重?我只是开个玩笑。”
其实那个被流放的海妖不仅是说闲话,还对那位多次诋毁辱骂,才遭到流放,像金愉这种口花花的顶多被批评几句。
当然这就不必告诉她了,吓吓她也好。
“涉及到那位就不是玩笑。”卢奈尔再次强调。
“好,我清楚了,下次不这么说了。”在卢奈尔的反复强调下海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算心底还有诸多疑惑也不敢再多问。
二者间的气氛诡异地僵住,直到卢奈尔打破了沉默,“对了,祭司大人今天在四层吗?”
海妖不敢再瞎扯,老老实实地沉思片刻回道:“祭司大人现在正好在,你快去吧。”
目送卢奈尔穿过祭坛上方的洞口,金愉仍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神情有些恍惚,“那位小公主?”
她有所耳闻,海妖族都知道王曾经有一个心爱的孩子意外死亡,据说王发过誓她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孩子,之后王便不再诞育幼崽,只会偶尔在族群中收养合眼缘的孤儿。
公主的事迹也成为了传说和歌谣口口相传。
只是年轻一辈对这位只出现在只在长辈只言片语的回忆中和睡前故事里的公主并没有实感,只觉得是一个神秘的符号,虽然尊敬但也不耽误调侃。
王庭第一层的雕像群中就包括了这位公主殿下。
“看来回去以后得问问老妈了。”金愉抹了把脸,喃喃自语:“感觉好神秘的样子,既然这样怎么很少听妈妈提起,明明像个史诗传记中的人物,大家却每次提到都不多说几句,肯定有秘密!”
……
卢奈尔上浮穿过第三层典雅明亮的会议厅,来到第四层,光线陡然幽暗下来,再仔细一看,幽蓝的背景色中飘着几点明明灭灭的光,光线飘忽不定,像是流动的水波纹,诡谲中透着几分唯美,像是引诱趋光生物的诱饵。
但其实只是发光海藻和几尾荧光小鱼组成的灯具,灯具制成蜡烛的形状,透明的圆柱体关着鱼,顶端则镶嵌着大颗莹润的夜明珠,随着小鱼的游动,投射在墙壁和地板上的光影呈现流动的质感。
卢奈尔游过灯具,向右侧游去,这时,他放轻了动作,一举一动都充满莫名的美感,遵循某种特殊的韵律,优雅又诱惑,周身气质像是黑洞一般,牢牢吸引住旁观者的目光。
就这样一路向前,穿过一条幽深的走廊,在一处垂着珠帘的房间停下,深吸一口气,抬手撩开珠帘。
缓缓抬眼,只见一只巨大的深海贝合拢贝壳,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呼吸一般开开合合。
他没有感到意外,对着这只贝壳恭敬问候:“祭司大人安好,冒昧打扰,卢奈尔前来商讨工作,关于那档综艺的场地划分有一些疑问希望祭司大人能够为我解答。”
话音落下,贝壳中便传来一句似是叹息似是咏叹的回答:“知道了。”
接着,硕大的贝壳缓缓张开,一抹绮丽优雅的身影逐渐显露。
他有着孔雀蓝色的鱼尾,大片的鳍纱丝绸般散落,像是烟霞又像是云雾,海藻般的发丝由银白向底部的孔雀蓝渐变,颗颗珍珠装点其中。他慵懒地支起半边身子,用手托着脸侧,雍容华贵的眉眼没睡醒似的耷拉着,却更添一分诱惑。
蛊惑的嗓音传来,像是有看不见的羽毛轻挠耳畔,带起阵阵痒意,又像是有无形的丝线将听众束缚,一点一点拉扯过去,身躯不自觉地靠近。
卢奈尔被蛊惑地抬起鱼尾,接着停滞在半空中,一个激灵猛然惊醒,止住动作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再听。
他用一只手掐住另一只手的手臂内侧,刺痛感让发昏的头脑清醒过来,暗道自己这次放松警惕,忘记了祭司大人的威力,又差点中招,要是真被蛊惑着靠近怕是又要被加大训练强度了。
他迅速抚平不正常的心跳,放平心态,强行心如止水低着头绷紧身体汇报:“原先定好将在逐月节期间参加这档综艺直播,每年的逐月节先是在月醒广场举行,由祭司大人主持,接着上浮海面进行逐月活动。”
“月醒广场算是海妖一族仅次于王庭的重要地点,对外族开放是否有些过了。”
“还是说只允许他们在海上的碧凌城观看。”
话虽这么说,但在卢奈尔预期中还是后一种方式更有可能,海妖族确实排外,虽然说是要交流互通,但也都是一点一点交流,哪有一下子把自家最重要的地方向陌生客人展开的道理,那步子就迈得太大了。
“全程开放。”
卢奈尔觉得自己听错了,甚至顾不得去想自己抬头会不会再次被蛊惑,忍不住直起身子,盯住祭司反问:“您是说从月醒广场开始,祭祀、歌舞、逐月等步骤一个不落地全程直播给整个星网?”
“王难道也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