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轻描淡写的解释，字字如冰锥般扎进他的心底，让他如坠万年冰窟。
酒会上挥毫泼墨、畅谈家国情怀的穆少青是她；
慈幼院里对阿灵满眼温柔、近乎悲悯的院长妈妈是她；
甚至红水江畔浴血搏杀、眼中燃烧着纯粹凶戾的黑煞将军，也可能是她神魂碎片的化身。
“整个梦境…… 从头到尾，全都是你？”
陆晨玄试探着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慈幼院院长给阿灵梳发时，从内而外流露出的温柔。
穆少青在诗会上写下 “愿得此身长报国” 时，眼底闪过的决绝；
黑煞挥刀斩敌时，周身裹挟的血腥与戾气。
若这些截然不同的身影全是青灵的化身，那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心智之深沉、神魂之强悍，简直如妖似魔，远超他的想象。
青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浮现出与她娇俏年龄不符的深邃，仿佛藏着万古岁月的沧桑：
“梦境本就是心之投影，我的执念、我的期盼、我的恐惧，历经千年沉淀，自然会化作世间万象，化作一个个鲜活的身影。”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来的目的？”
陆晨玄往前踏出半步，目光死死锁住青灵，心中疑窦丛生。
自己这一路从慈幼院到红水江，根本不是偶然，而是眼前这女子布下的一场大局。
而他，不过是局中一颗恰好合用的棋子。
青灵眸色微沉，周身原本温润如春水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在呼啸。
“你的问题太多了。”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无形力量猛地袭来。
陆晨玄只觉得意识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一只遮天蔽日的无形大手抓住，狠狠向后拖拽，意识都要被撕裂开来。
“你要做什么？”
陆晨玄挣扎着想要稳住意识，但对方的力量如同浩瀚星海，深不可测，他的反抗如同蝼蚁撼树，根本无法抗衡。
“梦醒了，该回去了。”
青灵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从九天之外传来，“守住本心，不被外相所惑，方能行稳致远。”
下一刻，陆晨玄的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再睁眼时，熟悉的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他已然回到了玄冰洞府之中。
寒玉床就在眼前，青灵依旧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的混沌之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如同化不开的迷雾。
秦雪和三愣子不见踪影，想来是之前趁乱避开了清风谷的追捕，而洞府入口处，却传来阵阵剧烈的打斗声。
“给我搜！务必将少主带回宗门！”
陆晨玄心中一紧，刚要起身，洞府的石门便轰然碎裂，碎石飞溅间，数道青色身影簇拥着一名身着青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正是清风谷成名已久的天人境长老风沧澜。
“找到了！少主在那里！”
一名清风谷弟子指着寒玉床上的青灵，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风沧澜的目光落在青灵身上，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周身凌厉的气势都缓和了不少，随即转向刚站起身的陆晨玄，眉头一皱：
“区区仙胎境修士，也敢觊觎我清风谷少主？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找死！”
天人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降临，整个洞府都在剧烈震颤，冰壁上的冰棱大块大块地掉落。
陆晨玄浑身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甜，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穿透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天人境…… 果然恐怖。”
陆晨玄咬紧牙关，强行运转体内雷种与火种，这种情况下，若是无所顾忌的使用龙魂珠，身份必然暴露。
可在天人境的绝对实力面前，这些手段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根本不堪一击，瞬间便布满了裂痕。
风沧澜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更浓，抬手对着陆晨玄虚空一按：“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镇压！”
无形的力量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青色手印，掌纹清晰可见，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陆晨玄拍去。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沉闷的爆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向洞府各个角落。
陆晨玄心中暗叹不妙，若是无法挡下这一击，那就只好暴露龙魂珠的存在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寒玉床上的青灵有了动静。
她原本紧闭的双眸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