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的。”
“你可见过官兵收取钱财?”
“见过的。”
切切私语声响起,有人已经猜出了黑衣人的目的,想要过来阻止,却已经晚了。
黑衣人嘴角的笑容扩大,“黄琬对你说过什么?”
什么诱导性提问。
夏鱼想了想,“问我出身,问我长辈,问我可有饭吃……”
已经开始迈步过来的士人脚步暂缓,松了口气。
黑衣人明显对夏鱼的回答并不满意,“还有呢?”
“还有……要我面圣。”
“还有呢?”
夏鱼眨眨眼,“叔叔想要听什么呢?”
黑衣人微微眯了眯眼,“我要听……”
“郭大人何必为难一个孩童。”
有声音响起,打断了黑衣人,也就是郭胜的话。他看过去,“……曹孟德。”
“郭大人,”曹操走近,并没有看夏鱼,而是十分自然的行礼,“郭大人,许久不见。”
“是有很久没见了,”郭胜皮笑肉不笑,“听闻你如今在府中日日无所事事,当真清闲的紧啊。”
曹操一扭胯,将夏鱼挡在了身后,“是很清闲,每日访友闲坐,悠然静处,倒也颇有些逸趣。”
“颇有逸趣,恰似腐草枯木?”
“愿做临渊剑竹。”
比起夏鱼与郭胜之间诱哄一般的对话,曹操与郭胜的剑拔弩张要和旁听人口味的多。临渊剑竹,斩一切宵小,好怼。有人没忍住小小声叫好,被郭胜听到,斜过去一眼。那人见自己被发现,梗着脖子,哼了一声。
郭胜的脸色难看起来:“口舌之利!”
被曹操拦在身后的夏鱼看着曹操的背影,若有所思。
【统,和曹老板说话的人是谁?】
【郭胜,灵帝朝十常侍之一】
【还有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
行吧,这方面的权限没变。
记得曹老板因为当守城门将的时候砍过大晚上无视宵禁闲逛的某十常侍的亲戚,因此和十常侍中的一些人有了梁子,不太对付来着,也不知道包不包括郭胜。
嗯……
【众所周知,仅仅一个辛毗,护不住戏水】
【阳翟又是郡治与州府所在地】
【得是刺史,刺史要比州牧好搞一些,等坚持到黄巾起义的时候,州不州牧也不重要了】
【刺史刺史,能做刺史,得有说的过的出身,还得有放得下身段愿意捧一把十常侍的魄力】
【嗯……】
【也不知道我在书肆书楼书亭里留的那些脑筋急转弯,算数题和大佬们的诗句,能不能钓来人】
夏鱼忽然拉住了曹操的手,曹操愣,下意识转头看夏鱼。不敢上前的许攸在旁边嘶了一声,他围观了半天,刚对夏鱼的身份有些猜测,眼看着被护着的夏鱼自己重新凑了上去。
——所以说,小儿误事。
许攸默默无语。
【别打啦,要打去练舞室打】
两个正在拌嘴的成年人齐齐收声,看向从曹操身后探出脑袋的夏鱼。
夏鱼受惊一样缩缩脖子,放开抓着曹老板的手,从篮子里挑出一朵表面干净洁白,没多少棉籽的棉花,递了出去。
“送给您。”
郭胜:……
他没接,他有点摸不清状况。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是真的会对一个还没长成的孩子做什么的人,就算这个孩子和黄琬有些关系。一个被黄琬拉出来讨好陛下的孤女而已,如果不是……还入不了他的眼。
夏鱼开口,“我可以回去了吗?”
郭胜:……
他反应了一下才想到夏鱼是在问能不能回府,他依旧没接棉花,并无视了夏鱼,“朝廷办事,闲杂人等莫要耽误我等执行公务。”
郭胜是在对曹操说,扬起的下巴表述着他的蔑视。
曹操不以为意,“敢问大人,黄公……”
一对对耳朵竖了起来。
郭胜并不答,“怎么,你曹孟德,这是要窥探朝廷机密不成?”
“不敢。”
郭胜哼了一身,不欲再停,转身要走,视线扫过夏鱼,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到底是将夏鱼还举着的棉花接了过去。他对夏鱼会去哪里并不关心,小儿的证言只能作为佐证,无法对簿公堂。
见过山匪,见过官兵收取钱财。
郭胜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这些人可听的真真儿的,足够了。
将黄琬踢出局的证据,他早已拿到手,就差送到陛下面前。汝阳候,你的封地里,可是藏着失窃的赈灾粮呢。
夏鱼收回酸痛的胳膊。
【统,何进和郭胜什么关系?】